地下室潮湿的空气里,弥漫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腥气。
霍远坐在一张斑驳的工作台前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,忽明忽暗,发出电流流过灯丝时细微的滋滋声。
他的左手悬在半空。
指尖距离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轴承,只有三毫米。
这枚轴承,是那块百年座钟擒纵叉的核心。
只要装回去,时间就能重新流动。
但他动不了。
不是不想动。
是动不了。
那只手僵硬得像一块冷却的生铁。
指关节泛白,青筋暴起,却没有任何肌肉收缩的迹象。
三天前透支的那三成内力,此刻正在他的经脉里疯狂反噬。
就像无数根细小的钢针,顺着手臂的经络,一点点刺入骨髓。
“听气”法门讲究的是“听”。
听风的流向,听水的流速,听金属疲劳前的呻吟。
但今天,他听到的只有自己的血在血管里爆裂的声音。
咔哒。
咔哒。
那是心跳。
也是某种东西断裂的回音。
霍远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扩张,带动胸腔剧烈起伏。
他试图调动丹田里最后一点残存的气感。
哪怕只有一丝。
足以让小拇指弯曲。
然而,回应他的是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
工作台上的零件开始扭曲、重影。
他咬紧牙关,腮帮子鼓起坚硬的线条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桌面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不能停。
停了,就真的完了。
魏老板的“禁修令”还没烧尽。
行会的规矩像一张大网,正从四面八方收紧。
如果修不好这座钟,他就成了整个青石巷的笑话。
一个连自己招牌都守不住的废物。
霍远闭上眼。
他在黑暗中摸索。
不是摸零件。
是摸那些看不见的线。
那些连接着万物生机的“气”。
以前,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每一寸空气的流动。
现在,那片区域是一片死寂的真空。
他的内力枯竭了。
或者说,被什么东西吞噬了。
就在这时。
后院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重物砸在泥地上的声音。
紧接着,是鞋底摩擦青石板的沙沙声。
很轻。
但在霍远的感知里,却如同惊雷。
有人进来了。
不是老鼠。
老鼠的脚步更碎,呼吸更急促。
这个人的脚步沉稳,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力度。
每一步都踩在排水沟的边缘,避开积水。
这是受过训练的人。
地下钱庄的人。
霍远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回头需要转动颈椎,而此刻,他的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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