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下下来。
空气里全是铁锈味。
不是真的铁锈,是梅雨季特有的、发霉的青苔混合着老旧机油的味道。
霍远站在“静默钟表铺”的门槛内。
他的手指按在座钟的黄铜摆轮上。
指尖冰凉。
经脉深处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,那是透支内力后的反噬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只听得见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,都像是一根针扎进耳膜。
门外,人群像一堵墙。
魏老板站在最前面。
他身上的中山装挺括得没有一丝褶皱,那枚金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他手里捏着一把修剪指甲的小剪刀。
剪刀尖微微颤动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所谓的“透明手”变成笑话。
陈记者举着手机,镜头对准了霍远的脸。
他没有笑。
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冷静。
他在找破绽。
找霍远撒谎的证据。
王大妈挤在前排,怀里紧紧抱着那块老怀表。
她不敢看霍远。
她怕看见自己曾经偷窥过的秘密被揭穿。
霍远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视线穿过玻璃窗,看向街道尽头。
那里有一座大钟楼。
镇公所顶上的那座。
它的钟声,是这条老街的时间基准。
也是魏老板维持垄断规矩的基石。
只要大钟楼不响,这里的任何时间都是错的。
霍远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扩张,挤压着受损的经脉。
痛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他不管。
他的手再次按下摆轮。
这一次,不再是修复。
而是校准。
他要让这座百年座钟,与大钟楼同步。
*咔哒。*
一声轻响。
不是齿轮咬合的声音。
是某种看不见的弦,绷紧了。
门外的魏老板眉头皱起。
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那种不安,像是一只无形的手,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他举起手中的剪刀,想要剪断什么。
但剪刀只能剪断头发和线头。
剪不断这种压迫感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魏老板问。
声音尖锐。
带着官腔的傲慢。
霍远没有回答。
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黄铜表盘上。
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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