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纺织厂的地下室潮湿阴冷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。
阿九扶着余正，跌跌撞撞地穿过堆积如山的废旧纺纱机。
警笛声在头顶盘旋。
红蓝交替的光斑透过高处的排气窗，切割着昏暗的空间。
余正的左手垂在身侧。
皮肤焦黑，神经坏死。
但他右手的手指还在颤抖。
那是内力反噬的余波。
“师父，前面……”阿九声音发紧。
余正停下脚步。
目光锁定在角落那台老式发电机旁。
温守拙跪在那里。
西装沾满油污，头发凌乱。
他怀里紧紧抱着那块怀表。
表盘玻璃碎裂了一角。
指针停在12:30。
比之前又走了一格。
“别过来。”
温守拙抬起头。
眼神浑浊，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狂热。
他手里攥着一把拆信刀。
刀刃反光，冰冷刺骨。
“那个声音……”
温守拙喃喃自语。
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。
“她回来了。”
阿九愣住了。
“谁？”
温守拙猛地看向阿九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不是录音。”
“是回声。”
“她在叫我名字。”
“她说，我是干净的。”
余正眉头微皱。
他感觉不对劲。
温守拙的精神状态发生了逆转。
从恐惧变成了某种病态的依恋。
“温守拙。”
余正开口。
声音平静，没有起伏。
“放下刀。”
“警察马上到。”
“证据已经公开。”
温守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他咯咯笑了起来。
笑声尖锐，刺耳。
“证据？”
他举起怀表。
“这才是证据。”
“时间不会撒谎。”
“只有人，才会撒谎。”
他突然冲向阿九。
动作快得不像一个老人。
拆信刀直刺阿九咽喉。
阿九大惊失色。
向后急退。
脚跟撞在一个生锈的铁架上。
哐当一声。
铁架倒塌。
砸向旁边的玻璃陈列柜。
柜子老旧，支架腐朽。
轰隆。
玻璃碎裂。
无数碎片飞溅。
阿九狼狈地翻滚避开。
温守拙扑了个空。
但他没有停手。
他踩着碎玻璃，继续逼近。
嘴里念叨着同一个名字。
一遍又一遍。
余正盯着温守拙的动作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这个人的肌肉记忆。
观察他的发力点。
突然，余正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