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下来。
空气沉得像灌了铅。
废弃纺织厂地下室，霉味混合着铁锈味，黏在皮肤上。
余正坐在废墟中央。
左手垂在身侧，神经坏死带来的麻木感顺着手臂蔓延至肩胛。
右手空空如也。
那把镊子，那把螺丝刀，那枚精密的起子。
全碎了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碎裂。
是内力反噬后，指尖微操能力的彻底丧失。
他修不好任何东西了。
怀表躺在地上。
黄铜表壳，布满划痕。
表盘玻璃裂成蛛网状。
指针停在12:30。
这是第七格。
第一章，12:00，被按住。
第二章，12:05，被藏入抽屉。
第三章，12:10，从缝隙抠出。
第四章，12:15，扔进雨水。
第五章，12:20，洗净泥土。
第六章，12:25，戴回胸前，校准时间。
现在，12:30。
它停在这里。
不再流动。
温守拙跪在一旁。
西装考究，却沾满油污和泥水。
手指修长，此刻却颤抖得厉害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怀表的钥匙。
那是开启表盖、也是开启秘密的唯一工具。
“别碰它。”
温守拙声音嘶哑，语速快且断续。
“余正……你听我说。”
“不能修。”
“修好了，就完了。”
余正没看他。
盯着地上的怀表。
眼神冷静，机械般精准。
“为什么？”
余正问。
只谈技术。
不谈感情。
温守拙咽了一口唾沫。
喉结滚动。
像吞下一块烧红的炭。
“因为……里面藏着东西。”
“芯片。”
“录音。”
“证据。”
他猛地抬头，眼球布满血丝。
“我害死的人……不止一个。”
“但我不是主谋。”
“我是替罪羊。”
“他们让我背锅。”
“让我签那个名字。”
“让我成为弃子。”
“如果时间继续走……”
“那些被冻结的记忆就会醒来。”
“真相会曝光。”
“他们会杀了我。”
“杀了所有人。”
余正沉默。
风吹过地下室破损的窗棂。
发出呜呜声。
像鬼哭。
阿九缩在角落。
抱着膝盖。
脸色苍白。
他偷偷记录了温守拙的异常举动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上面是警方内部档案室的坐标。
还有带队警官的照片。
那张脸，阿九见过。
在警局的通报里。
也在今天的现场指挥名单上。
“师父……”
阿九小声说。
“警察……可能要来了。”
余正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等他们来。”
温守拙突然笑了。
笑声干涩，刺耳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
“你看外面。”
余正转头。
看向地下室入口。
暴雨前的最后一刻。
天空黑得像墨汁。
云层低垂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闪电划破长空。
照亮了一张脸。
站在入口处。
穿着雨衣。
戴着警帽。
手腕上，戴着一块手表。
指针在动。
滴答。
滴答。
但方向不对。
逆时针。
在倒退。
余正瞳孔收缩。
内力虽竭，视觉依然敏锐。
他看清了。
那不是普通的手表。
是特制的。
带有微型共振装置。
能干扰局部时间场。
就像这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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