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答。
最后一声走针落下。
余正睁开眼。
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血色。
不是他的血。
是温守拙的。
那把沾满油污和血迹的刀，还抵在他的咽喉上。
刀刃压进皮肤，渗出一丝红线。
温守拙喘着粗气。
西装上的油渍像黑色的霉菌，在他胸口蔓延。
他看着余正。
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。
只有恐惧。
极度的恐惧。
“你疯了。”
温守拙的声音在抖。
手指僵硬地扣在刀柄上。
指节泛白。
他在害怕。
怕时间继续流动。
怕那个被冻结的秘密，随着齿轮的咬合，一点点剥落。
“芯片。”
余正说。
声音很轻。
像金属摩擦。
“给我。”
温守拙摇头。
幅度很小。
几乎看不见。
“不能给你。”
“那是证据。”
“也是我的命。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脚跟撞在废弃纺织厂生锈的铁架上。
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地下室昏暗。
只有发电机旁的一盏昏黄灯泡，还在顽强地闪烁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。
还有暴雨将至的潮湿气息。
阿九躲在角落。
手里攥着那块烧黑的芯片。
他不敢动。
看着师父苍白的脸。
看着温守拙扭曲的表情。
他知道，事情还没完。
广播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清算，才刚刚开始。
余正抬起右手。
那只曾经能拆解微米级机芯的手。
此刻，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经脉断裂的反噬，像无数根细针，在血管里游走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怀表。
那块停在12:25的怀表。
它挂在胸前。
隔着衬衫，贴着心跳。
冰冷。
坚硬。
像一只沉默的眼睛。
“时间不会回头。”
余正说。
“你也回不去。”
温守拙冷笑。
笑声嘶哑。
像破风箱。
“你懂什么？”
“你以为修好一块表，就能修补一切？”
“我害死的人……”
“他们回不来。”
“所以我必须停住时间。”
“只要时间停下，罪恶就永远定格。”
“就没有新的伤害。”
“没有新的失去。”
他说得很快。
语无伦次。
像个溺水的人在呼救。
余正看着他。
眼神平静。
机械般精准。
“错误已经发生。”
“掩盖只会腐烂。”
“修复，才是唯一的路。”
说完。
余正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温守拙。
而是冲向旁边的老式发电机。
那台巨大的铁疙瘩。
外壳斑驳。
线路裸露。
控制板上，几个红色的按钮积满了灰尘。
那是备用电源的触发开关。
只要短路这里。
全城广播系统就会强制重启。
刚才那段音频，会再次播放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