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空气里全是铁锈和机油混合的腥气。
废弃纺织厂地下室。
潮湿。
阴冷。
余正靠在生锈的铁架上，肋骨断裂处的剧痛像钝刀在肉里搅动。他脸色惨白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滴进眼睛里，刺痛。但他没擦。
阿九站在他身前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芯片。少年浑身发抖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“师父。”阿九声音发颤，“他们……他们追来了。”
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回声，空旷，压抑。
温守拙出现了。
他没带保镖。
只穿那件考究却沾满油污的西装，领带歪斜，头发凌乱。那双曾经修长优雅的手，此刻抖得像风中的枯叶。他手里没拿枪，也没拿刀。
只拿着那把钥匙。
还有那块怀表。
不，是另一块。
或者说，是同一块怀表的“影子”。
温守拙一步步走近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余正的神经上。
“余正。”温守拙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，“把它给我。”
余正没说话。
他盯着温守拙身后的黑暗。
那里有一台巨大的老式发电机，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。而在发电机旁边，摆着一把刀。
和温守拙手中那把钥匙形状一模一样的凶器。
刀刃上凝固着暗红色的血痂。
那是六年前，纺织厂火灾当晚，用来封锁现场的证物。也是温守拙害死亲人的证据。
“你害怕了。”余正开口。
简短。
冰冷。
“怕时间流动。”
“怕真相曝光。”
温守拙猛地抬头，眼眶通红：“你以为我在乎那些？我在乎的是秩序！只要时间停在那一刻，一切就都没发生！我的女儿还活着！我的工厂还在运转！”
“谎言。”
余正扯动嘴角，牵动了伤口，闷哼一声。
“机芯不会说谎。”
“齿轮不会说谎。”
“只有人心会腐烂。”
温守拙崩溃地跪倒在地。
膝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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