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停。
风更大了。
余正推开“停云”钟表铺的木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。
阿九跟在身后。
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用油布包裹的芯片。
脸色惨白。
余正没回头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焦黑，僵硬。
指关节微微颤抖。
那是经脉断裂后的后遗症。
也是代价。
从这一刻起。
他再也碰不了镊子。
碰不了游丝。
碰不了任何微米级的精密零件。
但他必须去。
芯片上的编码指向江城老城区边缘。
废弃第三纺织厂。
那里藏着温守拙当年的真相。
也藏着更大的秘密。
“师父。”
阿九小声喊。
声音在风雨中破碎。
余正停下脚步。
侧过脸。
眼神冷硬如铁。
“走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简短。
没有温度。
两人冲进雨幕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打湿了裤脚。
冰冷的雨水顺着领口灌入。
刺激着受损的神经。
余正感觉不到冷。
只感觉到体内那股残存的内力。
正在迅速流失。
像漏气的皮球。
越来越瘪。
他们沿着老街奔跑。
目标是两公里外的纺织厂。
平时需要二十分钟的路。
此刻却像天堑。
刚转过街角。
余正猛地刹住脚步。
阿九差点撞在他背上。
前方街道被封锁了。
三辆黑色轿车横停在路中间。
车灯熄灭。
引擎未关。
排气管喷吐着白色的热气。
十几个人影站在雨中。
穿着统一的黑色雨衣。
戴着兜帽。
看不清脸。
只能看见手中反光的金属管。
和握紧拳头的轮廓。
刀疤脸站在最前面。
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。
嘴角挂着戏谑的笑。
他是温守拙雇来的清道夫。
专门处理这种麻烦事。
“余师傅。”
刀疤脸开口。
声音不大。
却被风雨压得极低。
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残忍。
“温先生让你回去。”
“他说，有些东西，烂在肚子里比拿出来好。”
余正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群人。
目光扫过他们的站位。
左翼三人，右翼四人，中间五人呈扇形展开。
典型的拦截阵型。
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也封死了前进的路。
“让开。”
余正说。
还是两个字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。
刀疤脸笑了。
笑声尖锐。
“让开？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你是废人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子踩进水坑。
发出啪嗒一声。
“温先生说了，只要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。”
“或者把你留在这。”
“怎么选？”
阿九吓得往后缩。
他把手里的油布包抱得更紧。
“师父……”
他颤抖着问。
余正没理他。
他抬起右手。
那只曾经能拆解擒纵机构的手。
现在连握拳都困难。
但他还是抬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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