拆。
余正吐出这个字。
声音很轻。
像齿轮咬合前的试探。
他低下头。
胸口那枚怀表贴着皮肤。
冰凉。
坚硬。
12点25分。
指针还在走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。
都在切割空气。
温守拙瘫在泥水里。
西装上的油污已经干涸。
结成褐色的壳。
他的手指还在抖。
攥着那把拆表刀。
刀刃卷了口。
沾着血。
也沾着雨水。
“别碰它。”
温守拙吼道。
语速极快。
像濒死野兽的喘息。
“你不能动它。”
“动了……就完了。”
阿九缩在柜台后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笔记本。
纸页被汗水浸透。
字迹模糊。
他不敢出声。
只能看着师父。
看着那个曾经能在一毫米内校准游丝的男人。
此刻。
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经脉断裂的反噬。
像无数根烧红的针。
在血管里乱窜。
余正没理会。
他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。
指节粗大。
布满老茧。
不再有微米级的稳定。
只有粗糙的触感。
和即将枯竭的内力。
“时间不等人。”
余正说。
只谈技术。
不谈感情。
他伸手。
抓住了怀表的表冠。
金属的冷硬质感。
顺着指尖传来。
机油的气味。
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。
浓郁。
刺鼻。
这是停云钟表铺的味道。
也是真相的味道。
温守拙扑过来。
动作僵硬。
却带着绝望的力度。
“住手！”
他撞向余正。
肩膀重重砸在柜台上。
玻璃碎裂。
零件散落一地。
叮当。
哗啦。
暴雨敲击屋顶的声音。
瞬间放大。
震耳欲聋。
余正没有退。
他借着撞击的力道。
身体微微前倾。
左手按住怀表背面。
右手拇指抵住表冠。
发力。
拧。
咔哒。
一声脆响。
表盖弹开。
露出内部精密的机芯。
黄铜齿轮。
红宝石轴承。
还有那枚黑色的录音芯片。
嵌在摆轮下方。
像一颗心脏。
跳动。
微弱。
但清晰。
温守拙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。
余正真的敢拆。
更没想到。
余正的手。
还能做到这一步。
“你疯了。”
温守拙喃喃自语。
眼神涣散。
“拆了它……秘密就没了。”
“没有了……我就安全了。”
余正冷笑。
嘴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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