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更大了。
梅雨季的潮湿像是一层黏腻的膜，死死贴在“静默时光”修表铺的玻璃窗上。
邹远坐在昏黄的台灯下，额角的冷汗顺着眉骨滑落，滴在工作台上那方黑色的绒布垫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他的右手悬在半空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透支。
每一次内力催动，都在剥离他体内仅存的肾气。此刻，那股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，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，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但他不能停。
如果现在停下，这块表就会彻底变成一堆废铁。
而沈九爷要的，就是它变成废铁。
“邹师傅。”
对面的太师椅上，沈九爷慢条斯理地转着手中的核桃。
那对包浆厚重的文玩核桃发出轻微的摩擦声，在死寂的店铺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手抖了。”
沈九爷的声音不高，却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空气中紧绷的弦。
他没有看邹远的脸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块百达翡丽上。
表盘上的玻璃镜面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，像是某种生物挣扎后留下的伤痕。
几缕黑烟从表冠缝隙中渗出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铁锈味——那是血的味道。
“我在调校频率。”
邹远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痛苦。
他没有解释为什么手会抖，也没有解释为什么表会在流血。
有些话，说出来就是死。
沉默，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沈九爷轻笑一声。
“调校？”
他身体前倾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。
“邹师傅，我在这行当里混了三十年，听过无数种声音。”
“有的表，走时不准；有的表，机芯磨损；还有的表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“有鬼。”
邹远的手指猛地一紧。
指腹下的游丝细如发丝，稍有不慎就会崩断。
但他必须稳住。
因为就在刚才，在那片诡异的寂静之后，他听到了那个问题。
*谁在替它呼吸？*
答案就藏在这块表的内部。
三十年来，这块表从未真正停止过走动。
或者说，它从未真正“死”去。
邹远闭上眼，将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指尖。
他能感觉到，那些黄铜齿轮、红宝石轴承，不再是冰冷的金属。
它们是有温度的。
它们在搏动。
那种搏动微弱却顽强，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的幼兽，渴望挣脱牢笼。
邹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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