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“静默时光”斑驳的玻璃窗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店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停电了。
整个老城区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短暂地撕开这厚重的夜幕。
邹远坐在昏暗中，指尖悬停在半空。
那块百达翡丽静静地躺在工作台上，表冠处渗出的那滴黑血，已经顺着白色的真皮表带蔓延开来。
黑色的纹路像是有生命的藤蔓，迅速吞噬着原本洁白的皮革。
滋滋——
轻微的腐蚀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。
一股刺鼻的白烟升腾而起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，钻进邹远的鼻腔。
他闻到了铁锈味，还有陈年旧账发霉的气息。
“邹师傅……”小雅的声音在角落里颤抖，带着哭腔，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表……表在流血？”
邹远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团黑烟。
指尖微微发颤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体内那股正在疯狂躁动的内力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在拉扯着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弓弦。
肾气在枯竭。
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，他强行咽下，咳出一口带血的痰。
那黑痰落在地上，瞬间被潮湿的地面吸收，不留痕迹。
就像这块表里的秘密一样，深不见底。
“闭嘴。”
邹远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伸出左手，指腹轻轻按在桌面上。
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。
那是金属镊子的温度。
在这绝对的黑暗中，视觉失效了。
但邹远不需要眼睛。
三十年的修表生涯，早已将那些精密零件的结构刻进了他的骨髓。
他能听见齿轮咬合的声音，能感觉到游丝震颤的频率，甚至能闻到机油混合着灰尘的味道。
现在，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。
让秒针完整走动一圈。
在那之前，沈九爷不会离开。
那个穿着考究唐装的男人，正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，手里盘着那对核桃。
咔哒。
咔哒。
核桃碰撞的声音，在雨夜中显得格外规律，又格外刺耳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一记重锤，敲击在邹远的神经上。
他在试探。
他在等。
等邹远露出破绽，等这块表彻底变成一堆废铁，或者……等一个他无法解释的答案。
邹远深吸一口气，调整呼吸。
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之间。
指腹轻轻触碰镊子的柄部。
劲力透过金属，传导到镊子的尖端。
那一刻，世界仿佛静止了。
窗外的雷声远去，屋内的尘埃落定。
只剩下他和这块表。
还有那该死的、混乱的节奏。
虽然秒针恢复了跳动，但那是一种虚假的秩序。
真正的危机，隐藏在机芯的最深处。
邹远闭上眼，感受着那股微弱却坚韧的内力，顺着经络流向手指。
他能感觉到，机芯内部有一股阻力。
那不是机械故障，而是一种人为设置的封印。
三十年前，有人用特殊的手法锁死了这块表的灵魂。
而现在，封印松动了。
代价是，表开始“流血”。
邹远睁开眼，瞳孔中倒映着黑暗中那一抹微弱的荧光。
那是表盘上的夜光涂层，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绿光。
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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