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粘稠得像凝固的机油。
邵安的意识在深渊里沉浮。
颈动脉处的针孔还在隐隐作痛。
那是一种冰冷的灼烧感。
顺着血管,一路烧进大脑皮层。
沈医生的话像生锈的齿轮,在他脑海里反复碾磨。
“共鸣。”
“载体。”
心跳频率。
父亲当年的记录。
这两个词像两根钉子,死死钉住他的神经。
他不能睡。
一旦睡着,就是沈医生说的“二号容器”。
那是比死更可怕的状态。
邵安试图动一下手指。
肌肉僵硬如铁。
药物正在封锁他的运动神经。
视野里是一片混沌的黑。
只有耳边传来细微的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不是怀表。
是输液管里药液落下的声音。
节奏稳定,冷酷,不容置疑。
他在圣心诊所地下三层。
这里没有窗户。
只有恒温系统发出的低频嗡鸣。
还有……
那种熟悉的、陈旧的金属味。
机油。
黄铜。
还有……雨水的腥气?
不对。
这里是地下。
哪来的雨水?
邵安猛地睁开眼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头痛欲裂。
但他看清了周围。
白色的无影灯。
冰冷的手术台。
以及束缚在他手腕和脚踝上的合金镣铐。
镣铐内侧,刻着细小的编号。
S-01。
零号。
邵安咬紧牙关。
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。
他低下头。
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指尖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内力在残存。
那股温热的气流,正沿着枯竭的经脉,艰难地回流。
就像干涸河床下最后一丝暗涌。
很弱。
但足够。
邵安将注意力集中在右手的食指上。
那里有一道旧疤。
是他第一次使用“震秒”时留下的。
也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。
他不需要修表。
他需要的是——破局。
目标:左手腕上的锁扣。
那个电子密码锁。
邵安深吸一口气。
尽管肺部火辣辣地疼。
他调动起体内仅存的那一丝“震”。
这不是攻击。
这是共振。
他要让锁扣内部的微型马达,产生过频振动。
从而烧毁电路。
或者……强行卡死。
无论哪种,都能争取到几秒钟的时间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指尖的震颤越来越剧烈。
那种感觉,像是在触摸一块滚烫的铁板。
又像是在抚摸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被淹没在仪器的蜂鸣声中。
但邵安听到了。
那是机械结构崩断的声音。
左手的束缚松开了。
剧痛随之而来。
血液重新流通,像是无数根针在扎。
邵安闷哼一声,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。
他顾不上揉搓红肿的手腕。
立刻转向右脚的锁扣。
同样的动作。
同样的忍耐。
“咔哒。”
第二声。
解锁。
邵安从手术台上坐起来。
身体摇摇欲坠。
视线模糊不清。
但他必须动起来。
药物还在起作用。
大概还有五分钟。
五分钟后,他会彻底失去意识。
然后被推入下一个房间。
那里有沈医生说的“二号容器”。
邵安踉跄着站起身。
脚下的地板冰凉刺骨。
他环顾四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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