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邵安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时,身上的雨水已经冷得像冰碴子。
这里是市中心最隐秘的私人诊所,“圣心”。
没有前台,没有护士。
只有走廊尽头那间标着“特需手术区”的门缝里,透出一线惨白的灯光。
空气里有股味道。
不是消毒水。
是福尔马林混合着陈旧血腥气,被强力新风系统掩盖后,残留的一丝甜腻。
邵安的手指在裤缝边轻轻摩挲。
指尖微颤。
那是内力外溢的前兆。
头痛欲裂。
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在脑髓里搅动。
他必须快。
那个白大褂的身影,就在那扇门后。
胸前的工牌标志——S.A.M.
母亲的名字缩写。
也是父亲死前最后盯着的地方。
邵安抬起脚。
没用力气。
只是用指节,轻轻叩击门板上的金属铭牌。
笃。
一声轻响。
极轻微。
但在死寂的走廊里,却像惊雷。
门内传来脚步声。
急促,沉重。
接着是枪栓拉动的声音。
咔哒。
“谁?”
声音冷漠,带着职业性的警惕。
邵安没说话。
他侧身,滑入门缝。
就在门打开的瞬间,一只戴着乳胶手套的手伸了出来,试图抓住他的衣领。
速度快得惊人。
但邵安看到了破绽。
那只手手腕内侧的青筋凸起角度不对。
重心前倾了三分。
邵安右手抬起。
掌心并未接触对方,而是隔空一推。
嗡。
一股无形的震荡波扩散。
抓人的手僵在半空,肌肉瞬间痉挛,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。
邵安趁机闪身而入。
反手关门。
锁死。
动作行云流水。
不到两秒。
房间很大。
中央是一张不锈钢手术台。
四周摆满了精密仪器。
心电监护仪、血液透析机、还有几排冷藏柜。
而在房间角落,站着一个人。
白大褂,金丝眼镜。
正是照片里的男人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怀表。
和祁伯手里那块一模一样。
但指针在走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节奏平稳得令人窒息。
“邵安。”
男人转过身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打招呼老朋友。
他没有看邵安的眼睛。
而是盯着邵安微微颤抖的右手。
“你的‘校准’能力,比预期中更不稳定。”
邵安冷笑。
“你是谁?”
男人笑了笑。
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拭镜片。
“你可以叫我沈医生。或者,叫你以前的编号——零号。”
邵安瞳孔收缩。
零号?
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。
火光。
尖叫声。
冰冷的铁床。
“别装了。”
沈医生戴上眼镜,目光透过镜片,锐利如刀。
“你体内的‘共振源’正在失控。如果不进行新的‘校准’,你会把自己震碎。”
他说着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。
翻开。
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数据。
心率、体温、神经递质浓度……
还有时间戳。
每一个时间点,都对应着一次剧烈的头痛发作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沈医生把本子扔给邵安。
邵安接住。
低头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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