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敲在玻璃窗上,声音沉闷得像某种钝器砸在肉上。
邵安坐在工作台前,面前放着那块百达翡丽。
星图表盘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停了十年。
祁伯刚才说,这表很难修。
但邵安不在乎难不难。
他在乎的是口袋里的东西。
父亲留下的旧怀表。
那东西现在就在他的贴身口袋里,贴着胸口,冰凉,坚硬。
刚才那个穿西装的老者离开时,眼神在那块表上停留了太久。
久到邵安觉得,那目光像钩子,要把他心底的秘密硬生生扯出来。
不能等。
再等下去,祁伯也会察觉。
老人虽然背对着他,正在擦拭柜台上的绒布,但那种被窥视的寒意,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邵安拿起镊子。
手指微颤。
不是紧张。
是内力在指尖游走,寻找着机芯深处的那个“结”。
他没有看校表仪。
而是闭上了眼睛。
听觉放大。
齿轮咬合的细微声响,游丝振动的频率,摆轮撞击停摆器的脆响。
一切都在他的脑海里重组。
这是一块复杂的陀飞轮。
结构精密,如同迷宫。
普通人修表,靠的是眼力和经验。
邵安修表,靠的是“听”,和那股从丹田涌上来的、带着灼热感的内力。
他要制造一场事故。
一场只有他能解决的事故。
只有这样,祁伯才会拿出那块怀表。
那是唯一的参照物。
也是唯一的抵押品。
镊子尖端探入表壳内部。
邵安屏住呼吸。
指尖轻轻一点。
一股极细、极锐利的震颤,顺着镊子传导进机芯。
目标:擒纵叉。
只要让擒纵叉卡死,陀飞轮就会瞬间停摆。
这种破坏,外人看来是故障,但在懂行的人眼里,这是人为的“封印”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极其微弱。
但在寂静的修表铺里,清晰得刺耳。
邵安睁开眼。
陀飞轮的旋转戛然而止。
指针定格在十点四十二分。
完美。
他放下工具,抬起头,看向祁伯。
“坏了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祁伯擦绒布的手顿住了。
老人没有回头,背影显得有些佝偻。
“什么?”
“陀飞轮。”
邵安指了指面前的百达翡丽,“卡死了。我修不好。”
这句话是假的。
他当然能修好。
但他故意没修。
他在赌。
赌祁伯不敢让这块价值连城的表彻底报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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