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上海老城区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机油的陈旧气息。
邵安推开“静好”修表铺的玻璃门时,风铃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轻响。
他身上的雨水顺着衣角滴落,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晕开几圈深色的水渍。
他没有立刻走向柜台,而是站在门口,微微眯起眼,适应着屋内昏暗的光线。
祁伯坐在柜台后,手里那块擦不干净的绒布还在反复擦拭着一枚齿轮。
老人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,又像是在掩饰某种紧张。
“门没锁。”祁伯头也没抬,声音沙哑,“进来吧,别把湿气带进我的工作台。”
邵安走进来,反手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,店内只剩下挂钟走动的滴答声,密集而规律,像是一种倒计时。
他走到柜台前,目光扫过桌面上那些散落的零件。
镊子、螺丝刀、放大镜,还有几张泛黄的账本。
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柜台角落的一个抽屉上。
那里锁着昨天那块怀表。
“契约第三条,”邵安突然开口,声音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,“违者断指。”
祁伯擦拭齿轮的手顿了一下。
绒毛布料在金属表面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老人抬起眼皮,浑浊的眼珠透过单片放大镜,冷冷地审视着邵安。
“那是给外人看的规矩。”祁伯缓缓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长辈特有的压迫感,“你是学徒,是内鬼。”
“内鬼?”邵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他伸出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。
咚。
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铺里回荡。
“如果是为了防外人,断指太轻,他们不在乎少一根手指,只在乎钱。”邵安收回手,插回口袋,“如果是为了防内鬼,断指太重,会断了你的手脚。真正的恐惧,不是失去肢体,而是失去赖以生存的技能。”
祁伯的眼神锐利了一瞬。
他放下手中的绒布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你很聪明,邵安。聪明得让我有些后悔收留你。”
“我不需要聪明。”邵安说,“我只需要一碗面。还要那个抽屉里的钥匙。”
祁伯笑了。
笑容枯涩,像是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“想拿钥匙?可以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停摆的腕表,扔在柜台上。
那是一块劳力士潜航者型,外壳有明显划痕,但机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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