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广播塔底层的控制室里,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陈默躺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。
左耳的世界已经彻底黑了下去。
不是黑暗,是寂静。
绝对的、死寂的寂静。
但他能“看”见声音。
通过地板传来的微弱震颤,通过骨骼传导的频率。
赵铁柱站在三步之外。
手里那枚失效的遥控器,屏幕上的雪花还在跳动。
赵铁柱的脸色惨白。
他盯着陈默左手食指上那枚指环。
那是“校准仪”。
此刻,它不再只是戴在手指上的饰品。
钛合金的边缘已经嵌入皮肉,甚至渗进了骨缝。
血珠顺着指环的纹路蜿蜒而下,滴落在地砖上。
发出极轻的“嗒”声。
在陈默的感知里,这声音像惊雷。
“你……疯了。”
赵铁柱的声音尖锐,带着颤抖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。
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。
他试图用愤怒来掩盖恐惧。
但他的手在抖。
敲击桌面的节奏乱了。
哒、哒、哒……停顿……哒。
这种不规则的噪音,让赵铁柱眉头紧锁。
他厌恶不规律。
就像他厌恶陈默这个“野路子”。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缓缓坐起身。
动作很慢。
每一个关节的转动,都伴随着内脏撕裂般的剧痛。
次声波发生器还在运转。
低沉的嗡鸣穿透墙壁,震荡着他的胸腔。
胃里翻江倒海。
一口腥甜涌上喉咙。
他咽了下去。
不能吐。
吐出来,就输了。
他的目光越过赵铁柱,落在墙角的那台示波器上。
屏幕上,波形图正在疯狂扭曲。
那些被震碎的微小金属屑,悬浮在半空中。
没有掉落。
它们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排列成一个个完美的几何图形。
这是共振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赵铁柱植入的“生物钟控制协议”的核心频率可视化。
陈默眯起眼。
右耳的听力还在下降。
耳鸣声像针扎一样密集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,找到破解方法。
否则,明天上午九点,赵铁柱带着工商和消防的人来查封店铺时,那块祖传怀表依然会慢三秒。
而那块怀表,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他要证明自己的内力是“修复”,而非“破坏”。
他要活下去。
在这个被精密钟表统治的城市里,做一个清醒的疯子。
陈默抬起左手。
食指尖端,抵住地面。
“校准仪”指环微微发热。
钛合金与骨骼融合的部位传来灼烧感。
他不需要听。
他只需要“感觉”。
指尖下的震动,是城市脉搏的残响。
赵铁柱察觉到了危险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。
伸手去按墙上的紧急警报按钮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赵铁柱吼道。
声音嘶哑。
“别碰那个!”
陈默终于开口。
声音低沉,沙哑。
每个字之间,都有漫长的停顿。
像是在计算音节之间的空隙。
“你在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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