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:15。
广播塔底层的控制室，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过热绝缘皮的味道。
陈默推开门时，右手食指上的“校准仪”指环正发烫。
那是钛合金特有的冷硬触感，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第六格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第七格的轮廓在皮下隐隐搏动。
左耳的世界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右耳还能捕捉到电流通过高压线时的嘶嘶声，以及……赵铁柱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陈默的心跳上。
赵铁柱站在控制台前。
他戴着那副标志性的老花镜，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。
拇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一厘米处。
只要按下去，广播塔基座的炸药就会引爆。
这座支撑了城市半个世纪的高塔，将变成一堆废墟。
“你来得比预想的晚了三分钟。”
赵铁柱的声音尖锐，带着惯有的官腔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频率波形。
“陈默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赵铁柱身后的巨大天线上。
那里连接着全市的广播网络。
也是父亲录音里提到的，“零点”陷阱的核心。
如果今晚零点，全城广播播放那段经过次声波调制的音乐，所有佩戴电子表或智能手表的人，其内部晶振都会与广播频率产生共振。
这种共振不是简单的干扰。
而是强制同步。
所有人的生物钟，将被强行拉入赵铁柱设定的节奏。
慢三秒？
不。
是快三秒。
或者更糟——停滞。
这就是“不要相信零点”的含义。
零点不是庆祝，是接管。
陈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赵铁柱的手指微微用力。
遥控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停。”
赵铁柱转过身，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。
“你再走一步，我就炸了这里。”
“我要和你谈。”
陈默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沙哑。
因为左耳失聪，他听不清自己的回声，只能靠喉咙的震动来判断发声的力度。
每一个音节之间，都有漫长的停顿。
像是在计算……空隙。
“谈？”
赵铁柱冷笑一声，用放大镜指着屏幕。
“谈什么？谈你的野路子修表术？还是谈你那点可笑的‘内力’？”
“你的怀表准了。”
赵铁柱说，“但这改变不了什么。行业规矩就是规矩。非标准校准，就是对公共秩序的挑衅。”
“秩序……”
陈默重复这个词。
他的右手缓缓抬起。
“校准仪”指环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幽蓝的光。
那是第七格的力量正在苏醒。
它在渴望共鸣。
渴望修正这个错误的时刻。
“你不懂。”
陈默说。
“时间不是被控制的。”
“是被感知的。”
赵铁柱眯起眼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空气中的静电变得浓烈起来。
桌上的金属工具开始轻微颤抖。
螺丝刀从桌面上滑落，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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