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。
阳光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,透过修表铺那扇积满油污的玻璃窗,斜斜地切在工作台上。
灰尘在光柱里翻滚,像无数细小的幽灵。
陈默坐在那里。
背脊佝偻,像一张拉满后松弛过度的弓。
他的左手食指上,戴着那枚钛合金指环——“校准仪”。
此刻,它不再是冰冷的金属。
它烫。
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灼热,顺着指尖的神经末梢,一路烧进大脑皮层。
第六格的暗纹,已经彻底亮起。
不再是幽蓝,也不是刺眼的白。
而是一种浑浊的、带着铁锈味的灰白。
像是陈旧的血液凝固后的颜色。
工作台上,躺着一块怀表。
黄铜外壳布满划痕,表蒙子裂了一道细缝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这是父亲留下的遗物。
也是陈默这半年来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他需要这块表走准。
不是为了炫耀技艺。
是为了证明他没有疯。
更为了在那块表完全解体前,读取里面封存的东西。
赵铁柱明天就要来查封店铺。
如果拿不出一个无可辩驳的证据,或者一块完美修复的祖传名表作为谈判筹码,他就只能被送进精神病院,从此在这个城市消失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机油、旧纸张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他伸出右手,拿起一把极细的镊子。
镊子尖端夹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轴承。
他的呼吸很轻。
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在他耳中,世界是嘈杂的。
左耳的听力又下降了一分贝。
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用钝刀慢慢刮擦他的鼓膜。
耳鸣声尖锐如哨,掩盖了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。
他必须快。
每一次使用内力,都是在透支生命。
而这一次,风险极大。
怀表的机芯因为之前的过度校准,内部结构已经处于临界崩解状态。
任何微小的震动,都可能导致齿轮错位,游丝断裂。
一旦报废,那段被封存的记忆,将永远消散在机械的废墟中。
陈默闭上眼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体内那股力量的流动。
不是爆发。
而是渗透。
像水渗入沙地。
他感受着“校准仪”与周围环境的共振。
工作台上的螺丝刀、旁边的放大镜、甚至空气中悬浮的尘埃颗粒。
它们都在振动。
频率不同。
杂乱无章。
但在陈默的感知里,这些振动正在被强行梳理。
第六格的力量开始运转。
这一次,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。
只有一声极轻的‘咔哒’。
仿佛骨头错位。
紧接着,陈默眼前的世界变了。
时间,在他眼中变得粘稠。
滴答。
滴答。
秒针的跳动被无限拉长。
他能看清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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