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但空气里还黏着那股铁锈味。
陈默坐在市立天文台的穹顶边缘。
脚下是三百米高的钢架结构。
风很大。
吹得他洗得发白的工装猎猎作响。
他听不见风声。
但他能感觉到。
那种震动,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末梢。
这是耳鸣的后遗症。
也是代价。
上次在广播塔,他强行同步了全城时间。
左耳先聋。
右耳后死。
现在,世界彻底安静了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视觉。
和触觉。
还有那该死的眩晕。
赵铁柱的人封死了电梯井。
封锁了楼梯间。
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困住一个修表匠。
却忘了,陈默不需要路。
他只需要高度。
以及,对时间的绝对掌控。
陈默抬起左手。
食指上,戴着那枚钛合金指环。
校准仪。
此刻,它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。
那是第五格能量耗尽后的余韵。
第六格,锁死。
无法解锁。
这意味着,他不能再像上次那样,用蛮力去覆盖整个城市的频率。
他必须更精细。
更隐蔽。
更像……一个真正的钟表匠。
而不是一个暴君。
陈默眯起眼睛。
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,看向夜空。
星轨在移动。
很慢。
肉眼几乎不可见。
但在他的眼里,那是巨大的齿轮。
城市的天际线,是表盘。
那些闪烁的霓虹灯,是刻度。
而所有挂在墙上的钟,都是指针。
刚才那一战,虽然修正了误差。
但强制同步带来了副作用。
相位偏移。
就像两块齿轮咬合得太紧,产生了微小的错位。
这种错位,肉眼看不见。
手机APP显示的时间是对的。
官方广播报时是对的。
但如果有人盯着秒针看。
会发现,它们都在以一种极其细微的频率,颤抖。
三秒钟一次。
或者,五秒钟一次。
混乱的种子,已经埋下。
如果不解决,明天中午十二点整。
全城时钟会再次出现偏差。
甚至,比之前更严重。
因为这次,是物理层面的共振。
不是软件算法的问题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。
尽管他闻不到任何气味。
但他知道,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。
那是电流过载后的残留。
他伸出右手。
指尖轻轻触碰面前的观测台金属表面。
冰凉。
坚硬。
粗糙的磨砂质感。
他闭上眼睛。
不,不能闭眼。
他要靠视觉推导。
靠肌肉记忆补偿。
他调整呼吸。
心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节奏平稳。
这是他唯一的锚点。
即使听不见心跳声,他也能感受到胸腔的起伏。
那是生命的节拍器。
也是他对抗混乱的最后武器。
陈默开始计算。
他在脑海中构建一座虚拟的城市模型。
每一栋楼的位置。
每一盏灯的亮度变化周期。
每一个路人脚步的频率。
数据流在脑海里疯狂穿梭。
快得令人窒息。
头痛欲裂。
眩晕感袭来。
眼前的星空开始旋转。
像打翻了的颜料盘。
色彩斑斓。
却扭曲变形。
“稳住。”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意念。
他强迫自己睁开眼。
聚焦。
锁定远处那座最高的电视塔。
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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