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据归档中心的气温恒定在二十二摄氏度。
这里没有风,只有服务器阵列散热风扇发出的低频嗡鸣。声音像某种大型昆虫的振翅,持续、单调,钻进耳膜深处。
陈默坐在终端前,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。
他的呼吸很轻。为了节省氧气面罩内的湿度,他调整了呼吸频率,每分钟十二次。这是工程师的标准作业呼吸法。
屏幕上的代码瀑布流正在向下滚动。
林娜给的密钥已经生效。权限锁解除后的系统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透明感。所有的日志条目都像被剥去了皮肤的血肉,赤裸地暴露在审查之下。
“第三秒读数”依然悬浮在视野中央。
+0.003 kPa。
这个数值太小,小到足以被常规巡检算法视为噪声过滤掉。但陈默没有用常规算法。他用的是原始波形分析。
他需要还原那三秒钟内,气闸舱B区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如果传感器没坏,如果林娜确实没有打开面罩,那么这0.003千帕的正压是从哪里来的?
真空不传递压力。除非有介质。
陈默敲下回车键。
【指令:调取T-14h 05m 27s至T-14h 05m 33s全频段监控数据】
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百分之十。
百分之三十。
林娜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。
她双手抱胸,防蓝光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冷光。她的指尖依然在膝盖上敲击,节奏比刚才快了一倍。
哒哒哒。哒哒。
急促。混乱。
她在焦虑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林娜问。
她的声音有些发颤。不是恐惧,是压抑。
“我在找逻辑漏洞。”陈默说。
他没有回头。
屏幕上弹出了视频文件。
画面加载出来。
黑。
死寂的黑。
只有远处半人马座α星的星光,像针尖一样刺破黑暗。
陈默拖动时间轴。
T-14h 05m 27s。
气闸舱外景摄像头视角。
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身影。没有物体。没有扰动。
只有恒定的宇宙背景辐射噪点。
陈默皱眉。
他看向旁边的辅助窗口。那里显示着气闸舱的状态面板。
【状态:维护模式】
【门禁锁定:开启】
【人员进出记录:无】
维护模式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工程术语。当飞船进行外部结构检修时,气闸舱会被强制设为维护模式。此时,所有自动安全协议会暂停,以防止误触。同时,系统会屏蔽非授权人员的访问请求。
这意味着,在那三分钟里,气闸舱处于“无人监管”状态。
但这解释不了正压。
维护模式只是软件层面的设置。它不能改变物理现实。
除非……
陈默的目光落在状态面板的一行小字上。
【电源切换源:备用回路 B-7】
备用回路。
正常的气闸舱运行由主电网供电。备用回路通常只在主电网故障时启用,用于维持生命支持系统的最低运转。
为什么在林娜声称的“违规出舱”时间段,气闸舱会切换到备用电源?
主电网和备用电网之间有一条硬连线隔离闸。
只有拥有底层物理权限的人,才能手动闭合那个隔离闸。
而那个权限,不在船长手里。
也不在陈默手里。
它在生物实验室的管理员手里。
也就是林娜手里。
陈默转过头,看着林娜。
林娜避开了他的目光。她盯着自己的鞋尖,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。
“你切断了主电源。”陈默陈述事实。
“那是为了校准传感器。”林娜说。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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