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计指针归零。
红色的数字在面罩右下角疯狂跳动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脉搏。
15%。
不，系统显示的是12%。
萧远盯着那行字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边缘。
咔哒。
咔哒。
这是江寒的习惯动作。
但此刻，站在这里的只有他。
或者说，只有“09号”。
耳麦里传来一声湿润的吸气声。
沉重，迟缓，带着痰音。
那是肺叶在真空中被迫扩张的声音。
清晰得像是贴着他的鼓膜。
“你在听吗？”
声音通过加密频段切入，背景里有电流的底噪，嘶嘶作响，像雨打在铁皮屋顶上。
萧远没有回答。
他屏住呼吸。
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，肺部开始痉挛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
三秒后。
吸气声再次出现。
这次更近。
仿佛就在头盔夹层里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
江寒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温和的控制欲，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冷漠。
“真正的萧远已经死了。三天前，在那次昏迷中。”
“你只是他的容器。”
“现在，容器满了。”
萧远睁开眼。
视野边缘开始模糊，缺氧让色彩褪去，只剩下灰白。
他抬起手，摸了摸头盔的内衬。
冰冷。
坚硬。
但在左耳后方，有一块区域微微发热。
那是备用生命维持单元的接口。
原本应该只存放氧气和二氧化碳过滤器的地方。
现在，那里有东西在动。
轻微的震动。
一下，两下。
像是有人在里面挣扎。
萧远笑了。
笑声在头盔里回荡，干涩而刺耳。
“江寒。”
他说。
语调冷静，语速随焦虑加快。
“你漏算了一个参数。”
“什么参数？”
江寒问。
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“呼吸频率与自然神经反射之间的延迟。”
萧远伸手，扯下了耳麦。
世界瞬间安静。
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，咚，咚，咚。
沉重，缓慢。
和他听到的那声湿润的吸气声，完全同步。
不是模仿。
是共振。
那个声音不是来自外部信号源。
也不是来自系统的伪造音频。
它来自这里。
来自他的身体内部。
萧远猛地转过头，看向气闸舱的对接口。
外面是无尽的虚空。
寒冷，寂静，死亡。
但他不需要看外面。
他需要确认里面的真相。
他抓起一把多功能扳手，砸向头盔侧面的维护面板。
咔嚓。
塑料碎裂。
火花飞溅。
警报声大作。
“你疯了！”
江寒的声音从备用频道里炸开，失去了所有的伪装，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。
“你会杀死自己！”
萧远没有理会。
他用力撕开内衬。
一层层凝胶状的保护材料被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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