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存量:14%。
面罩内侧的雾气凝结成细密的水珠,随着我急促的呼吸不断模糊视野。E区维修气闸舱的应急灯光闪烁着惨白的光,将金属墙壁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。空气稀薄得像是一把钝刀,在肺叶里缓慢地切割。
江寒站在控制台前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边缘。那节奏很乱,像是在掩饰某种颤抖。他没有看摄像头,而是盯着那块已经烧毁的日志模块接口,眼神空洞。
“萧远,你听我说。”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,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温和,“只要打开外层舱门,你可以去B区寻找备用氧气源。那里有未受污染的气流。”
我在冷笑。缺氧让我的意识变得尖锐而冰冷。
“B区的气压阀是你手动锁死的。”我说道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摩擦过铁锈,“而且,你的心跳频率是每分钟七十五次。刚才那一瞬间,它跳到了九十二次。”
江寒的手指僵住了。
他试图解释,但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有发出声音。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他在想如何掩盖那个致命的破绽——那个模仿者无法完美复制神经反射延迟的破绽。
但我需要更多。不仅仅是怀疑,而是证据。一个能钉死他的物理证据。
我的目光落在了工作台上的麦克风模块上。那是连接空间站内部通讯网络的最后一道物理屏障。如果我能找到音频信号的接入点,就能逆向追踪到那个正在播放“假呼吸声”的信号源。
“林克。”我对着耳麦低语,“切断E区所有非必要的电力供应。我要进入断电模式。”
“警告:断电将导致生命维持系统完全离线。”林克的声音依旧机械,但在末尾出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卡顿,“萧远,你的氧气将在十分钟内耗尽。”
“执行。”
电流切断的瞬间,整个气闸舱陷入了死寂。只有仪表盘上红色的数字还在跳动,像是一颗垂死的心脏。
黑暗笼罩下来。但我习惯了黑暗。在太空中,光是一种奢侈,也是一种陷阱。
我摸索着拿起一把绝缘撬棍。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蔓延,让我保持清醒。我走向工作台,那里放着从通讯面板上拆下来的麦克风模块。
江寒在黑暗中喊道:“你在干什么?你会死在这里!”
我没有回答。撬棍尖端抵住模块的外壳,用力一拧。螺丝松动,外壳脱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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