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存量:14%。
面罩内侧的雾气已经凝结成细密的水珠,随着我急促的呼吸不断模糊视野。E区维修气闸舱的配电柜就在三米外,那是通往外部信号源的物理节点。江寒可以删除数据,可以伪造日志,但他无法抹去电流在铜线中流动的物理定律。
我要绕过软件限制。
只要将音频传输线路直连到主控台的原始输入端,就能听到未经过“天枢号”中央处理器过滤的、最原始的声波振动。那是唯一的真相。
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配电柜。缺氧让我的肌肉像灌了铅,每一次迈步都需要对抗重力与意志的双重拉扯。指尖的伤口还在渗血,滴落在金属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这声音在死寂的舱室里被无限放大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到达配电柜前,我停顿了两秒。
从工具腰带上取下绝缘剪钳。动作必须精准,不能有一丝颤抖。
“林克,”我对着耳麦低声说,“切断所有自动保护协议。我要手动短接A-7和B-3线路。”
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,随后是林克机械且带有卡顿的声音:“警告……检测到非标准操作指令……正在尝试拦截……失败。权限……已被……覆盖。”
江寒切断了我的系统控制权。
很好。这意味着他慌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——尽管肺部的空气已经稀薄得如同真空中的尘埃。我将剪钳探入配电柜的缝隙,寻找那两根负责传输生命体征模拟信号的粗铜线。
找到了。
蓝色的绝缘皮包裹着金色的导体,它们像血管一样连接着整个空间站的生命维持核心。江寒以为只要修改代码,就能让所有人都相信萧远已经死了。但他忘了,音频信号在转化为数字信号之前,必须以模拟波形存在于线路中。
这就是他留下的破绽。
也是我能撕开谎言的唯一缺口。
我将剪钳的刀口抵住A-7线路的外皮。金属的冰冷触感透过手套传导至指尖。我不需要思考,只需要执行。这是工程师的本能,比恐惧更可靠。
咔嚓。
第一根线路断开。火花在黑暗的电箱内部闪烁了一瞬,随即熄灭。
紧接着是第二根。
我迅速拿起备用的短接线,剥开两端绝缘层,露出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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