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厚绒布,死死捂住了养心殿外的回廊。
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,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谢昭仪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她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即将出鞘却强行归位的剑。
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那只盛着“御赐鸩酒”的小瓷瓶,静静地躺在太监颤抖的手中。
这是那杯酒的最后一程。
从第一章太监呈上时的温热,到第二章贵妃指尖轻点的试探,第三章移至唇边的战栗,第四章洒落青砖的决绝,第五章被收集入瓶的封存,再到第六章皇帝案前定罪的铁证。
此刻,它只剩下一半。
瓶身透明,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,像是凝固的血,又像是陈年的朱砂。
液面平静无波,却在昏暗的天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谢昭仪的目光落在那液面上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。
她知道,这杯酒若是不喝,便是抗旨,是谋逆的前奏。
若喝了,便是自尽,成全了谢贵妃铲除异己的美梦。
退无可退。
唯有将死局,变成棋局。
「妹妹。」
一道慵懒的声音穿透雨前的沉闷。
谢贵妃并未在场,但她的意志仿佛通过某种无形的线,牵引着这场戏码。
王公公已经瘫软在地,浑身发抖,嘴里反复念叨着“奴婢知错”。
李嬷嬷站在阴影里,双手死死攥着袖口,指节泛白,眼神惊恐地游移。
袁贵人缩在角落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像针一样扎在谢昭仪身上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必须做出的选择。
「臣妾领旨。」
谢昭仪缓缓开口,声音平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她伸出双手,接过太监手中的小瓷瓶。
指尖触碰到瓶身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那是死亡的触感。
她没有立刻打开瓶盖,而是先向龙椅方向叩首。
「陛下,臣妾谢恩。」
皇帝的脸隐在珠帘之后,看不清表情,只能听到一声淡淡的:「起来说话。」
谢昭仪站起身,却没有离开原地。
她举起手中的瓷瓶,对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雨水终于落了下来,细密而冰冷,打湿了她的鬓角和衣袖。
「臣妾入宫三周年,蒙贵妃娘娘厚爱,赐此佳酿。」
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「只是臣妾愚钝,恐辜负娘娘心意。」
话音未落,她手腕微倾。
不是倒入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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