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偏殿内的空气,比外头的暴雨还要沉闷。
谢昭仪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看着王公公手中那本泛黄的账册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刚才那一幕,谢贵妃被拖走时的那一眼,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。
那不是恐惧,是嘲弄。
仿佛在说:你以为你赢了?不过是个开始。
“谢昭仪。”
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带着几分疲惫后的冷硬。
“既然贵妃已定罪,这残酒之事,便该有个了结。”
“王公公,将那杯‘御赐鸩酒’的残渣呈上来。”
王公公应了一声,声音尖细却有些发颤。
他捧着一个密封的小瓷瓶,缓缓走近。
那是昨日御花园里,洒落在青砖上的酒液残渣。
经过太医反复提取、浓缩,如今只剩下一小瓶浑浊的黑色沉淀物。
这是谢昭仪设局的关键。
也是谢贵妃倒台的铁证。
但此刻,王公公没有直接呈给皇帝。
而是先看了一眼谢昭仪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。
谢昭仪心头一紧。
她知道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“陛下。”
王公公突然开口,语气恭敬,却字字如刀。
“奴才在整理遗物时,发现了一些……有趣的东西。”
他从袖中掏出那本账册,高高举起。
“这是谢家母族在江南的私账。”
“上面记录着,三年前,谢昭仪的母亲,曾向贵妃宫中送过一份厚礼。”
殿内瞬间死寂。
连雨声都仿佛停滞了一瞬。
袁贵人缩在角落里,脸色煞白,不敢抬头。
李嬷嬷站在谢贵妃原位旁,浑身发抖,却不敢出声。
谢昭仪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哦?”
她轻声反问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王公公是说,臣妾行贿贵妃,以求庇护?”
“正是。”
王公公挺直腰板,似乎找回了底气。
“这本账册,有贵妃宫人的亲笔签名,也有谢家管事的画押。”
“奴才以为,谢昭仪今日能扳倒贵妃,未必不是早有预谋。”
“她想借刀杀人,清除异己,顺便掩盖自己行贿的事实。”
皇帝眉头微皱。
“有此事?”
他的目光落在谢昭仪身上,带着审视。
谢昭仪没有立刻回答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