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前的风卷着湿热的土腥气,扑在脸上黏腻如蛇信。
谢昭仪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看着那枚半掩在青苔与酒渍中的私印,心头狂跳。
那是内务府特有的羊脂玉,刻着繁复的云纹,绝非后宫女子所有。
更致命的是,那云纹的走向,像极了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——还是逆风的凤凰。
谢贵妃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她原本含笑的眼底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李嬷嬷。”
谢贵妃的声音依旧慵懒,却比刚才冷了几分。
“去把那只石狮子底下的脏东西清理了。”
李嬷嬷身形一顿。
她是个明白人,立刻意识到了什么。
若是让这私印露出来,今日赐酒的性质便变了。
不再是简单的争宠或立威,而是涉及皇权正统、甚至谋逆的大罪。
而谢昭仪刚才泼酒的动作,看似大不敬,实则是为了掩盖这个秘密被发现的瞬间。
“娘娘……”
李嬷嬷犹豫了一瞬,目光看向王公公。
王公公面无表情,只是机械地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丝帕,眼神空洞地盯着谢昭仪的后背。
他的心里在打架。
收了谢家的一点小礼,便觉得欠了人情;可谢贵妃的权势,又让他不敢造次。
但他更怕死。
若这私印真的牵扯出什么惊天秘密,他一个太监,担待得起吗?
“王公公,还不动手?”
谢贵妃的语气加重了一丝。
王公公浑身一激灵,低下头,快步走向石狮子。
他要在那枚私印完全暴露之前,用丝帕将其盖住,再假装是雨水冲刷掉的污渍。
动作要快,还要自然。
就像刚才清理洒落的酒液一样。
谢昭仪没有回头。
但她听到了脚步声逼近的声音。
那是靴底踩在湿滑石板上的轻微声响,带着一种急促的压迫感。
她知道,自己只有三息的时间。
三息之内,要么拿到证据,要么死无对证。
她缓缓抬起右手。
袖中滑落出一只精致的香囊袋。
那是她入宫时,母亲亲手缝制的。
里面装着她从小佩戴的一块平安扣,此刻已被她取出,换成了别的东西。
她的手指修长白皙,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没有任何装饰。
但这双手,此刻稳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就在王公公即将触碰到石狮子底座的那一刻,谢昭仪动了。
她没有起身,也没有躲闪。
而是借着行礼的姿势,将身子伏得更低。
左手撑地,右手迅速探向石狮子底部。
指尖触碰到那湿润的青苔和粘稠的酒渣。
一股刺鼻的苦味顺着鼻腔钻入大脑。
杏仁味。
慢性毒药。
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随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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