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雨幕将御书房偏殿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叶清婉被沈铮押至廊下时,身上的“合欢引”毒性才刚刚发作。
那股灼烧感并未像傅廷之所料那般让她神智涣散,反而化作一种冰冷的清醒,顺着脊椎爬升。
她跪在湿冷的青砖上,雨水打湿了鬓发,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沈铮的手依然扣在她的腕骨上,力道未松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也就是赐酒的那一刻,沈铮的手指曾下意识摸向腰间佩剑。
这个动作极快,快得只有离他最近的叶清婉捕捉到了。
那时,太监尖细的声音宣读废后诏书,提到“谋逆”二字。
沈铮的拇指摩挲过剑柄上的吞口,指节微微泛白。
那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本能的戒备。
仿佛在等待某个信号,或者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冲动。
叶清婉垂着眼眸,看着地砖缝隙里嵌着的那枚碎瓷片。
那是之前摔碎的酒杯碎片,如今已被泥水浸染,边缘不再锋利,却依旧坚硬。
六章了。
从第一章它被端上桌,到第二章被推到面前,第三章溢出边缘,第四章纹路显现,第五章碎裂在地。
现在,它是这满地狼藉中唯一冷硬的存在。
“统领。”
赵德全小跑过来,手里捧着一块玉牌,神色慌张地递给沈铮。
“傅公公说,这叶氏余孽必须立刻处置,免得夜长梦多。”
沈铮没有接玉牌,目光依旧落在叶清婉低垂的头顶。
他的眼神复杂难辨,既有审视,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。
叶清婉知道,机会来了。
她缓缓抬起头,视线越过沈铮的肩膀,落在那块正在传递的玉牌上。
玉牌是双连环设计,内侧刻着精细的云纹。
但在云纹的夹层中,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。
那道划痕的形状,像是一朵半开的莲花。
叶清婉的心猛地一跳。
这道痕迹,她在父亲的书房里见过。
那是叶家暗卫联络外臣的唯一信物标记。
而赵德全袖中滑落的,正是这样的玉牌。
原来,禁军统领之所以在听到“废立”时摸剑,并非为了镇压叛乱。
而是在确认身份。
他在等一个接头的人,或者在防备那个接头人的背叛。
“赵公公。”
叶清婉突然开口,声音轻柔,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。
赵德全浑身一僵,低头看向她:“贵妃娘娘有何吩咐?”
“公公袖中的东西,似乎有些烫手。”
叶清婉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弧度,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赵德全的袖口。
那里鼓囊囊的,显然藏着不止一块玉牌。
赵德全的脸色瞬间煞白,手指死死攥住袖口,指节用力到发青。
他没想到,一个待罪之身的废妃,竟然敢如此直白地戳穿秘密。
“娘娘慎言!”
赵德全压低声音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奴才听不懂您在说什么。”
“听不懂?”
叶清婉轻笑一声,身体因毒力侵蚀而微微摇晃,却强撑着不倒。
“那公公为何在刚才递送玉牌时,特意避开了沈统领的目光?又在看到沈统领摸剑时,吓得差点掉落地上的汗巾?”
她的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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