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沈铮手中的圣旨还未完全展开,那枚鲜红的太后遗诏印鉴在透过窗棂的惨白阳光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
傅廷之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,指尖那串沉香木珠发出急促而凌乱的摩擦声,像是某种濒死野兽的喘息。
他死死盯着那枚印章,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咕噜声。
叶清婉站在原地,心跳如擂鼓,但她知道,此刻绝不能露怯。
她微微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那杯暗红色的“合欢引”上。
酒液表面平静无波,却像是一只张开的血盆大口,等待着吞噬最后的猎物。
“沈统领,”傅廷之终于开口,声音尖细得像是指甲刮过瓷器,“你这是在抗旨?”
沈铮没有看他,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片。
那些嵌入地砖缝隙的金屑和瓷片,折射出冰冷的光。
“太后遗诏,先帝亲笔。”沈铮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“贵妃位分已废,叶氏一族,即刻流放三千里。任何人不得擅动刑罚,违者,以谋逆论处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,狠狠砸在叶清婉的心口。
流放?
不是赐死?
她抬起头,看向沈铮那张冷峻如铁的面容。
那双眼睛里依旧是一潭死水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但他既然敢拿着这枚早已死去的太后的印鉴来压制傅廷之,说明朝堂之上,局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傅廷之冷笑一声,眼中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好一个太后遗诏。”
他一步步逼近沈铮,手中的木珠转得飞快,仿佛在计算着什么。
“沈统领,你可知道,伪造先帝遗诏,可是诛九族的大罪?”
沈铮的手按在了腰间的绣春刀柄上。
刀鞘与金属摩擦,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。
“本将只认皇权,不认私意。”
沈铮淡淡说道,“若傅公公不服,大可去问一问,如今坐在龙椅上的,是谁的人?”
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,直刺傅廷之的要害。
傅廷之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当然知道,皇帝虽然年幼,但真正掌权的,是那位刚刚回宫、势如破竹的皇后娘娘。
而他背后的贵妃,早已失宠多时。
这场清洗,不过是一场即将熄灭的余烬。
叶清婉看着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,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但她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喘息。
傅廷之不会轻易放过她,尤其是当她当众承认了“私通外臣”的罪名后,她的存在本身,就是对贵妃家族的一种羞辱。
如果她活着走出这道门,外界一定会怀疑,这所谓的“私通”,是否另有隐情。
傅廷之需要她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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