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。
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傅廷之并未真正离去。
那扇厚重的朱漆木门在他身后合拢的刹那，叶清婉便听见了门外压抑的脚步声。
那是司礼监侍卫靴底碾过青砖的声响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他们没有走远。
他们在等。
等她崩溃，等她求饶，或者等她因为恐惧而失禁。
叶清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指尖死死扣住袖中那块温热的棉絮。
那上面沾着“合欢引”的残液。
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但她知道，仅仅靠这滩液体，还不足以让那个精通药理的男人彻底退缩。
刚才那一瞬的迟疑，是因为他闻到了异样的气味。
那不是苦杏仁味。
那是……沉香木燃烧后的焦苦。
叶清婉闭上眼，脑海中闪过傅廷之捻动佛珠时的神情。
那双总是阴鸷如蛇的眼睛里，曾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在怕。
怕这杯酒反噬自身。
因为她记得，三个月前，御药房送来的药材清单上，“合欢引”的主药是曼陀罗花籽。
但傅廷之在入库时，亲手替换了一味辅药。
那是他为自己留的后手，也是他如今最大的软肋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伸了进来，紧接着是傅廷之那张苍白而扭曲的脸。
他没有带侍卫。
只有赵德全像个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，低着头，浑身发抖。
“叶贵人好手段。”
傅廷之的声音尖细，像是砂纸磨过玻璃。
他一步步走近，绯色蟒袍下摆扫过地上的积水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死亡的边界。
叶清婉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着，目光落在脚边那块嵌入地砖缝隙的金杯碎片上。
碎片折射着窗外惨白的闪电光。
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大人若是不信，”
叶清婉轻声开口，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大可现在派人去查御药房的账册。”
“看看那箱曼陀罗花籽，少了多少。”
傅廷之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手指猛地攥紧了那串沉香木佛珠。
珠子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。
“你疯了？”
他压低声音，眼中杀意翻涌。
“敢威胁本宫的人，尸骨无存。”
“是吗？”
叶清婉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角却挂着一抹凄然的笑。
“大人忘了吗？”
她抬起手，从袖中缓缓取出那块沾着酒液的棉絮。
“这棉絮里，不仅藏着‘合欢引’的成分，还藏着大人您私改药方、意图谋害贵妃心腹的证据。”
她将棉絮举到唇边，轻轻嗅了嗅。
那股甜腻腐朽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只要我死，这东西就会顺着排水沟流进外朝。到时候，陛下会怎么想？贵妃娘娘又会怎么想？”
傅廷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死死盯着那块棉絮，仿佛那是毒蛇的信子。
“你以为，我不敢现在就杀了你？”
他拔出了腰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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