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终于砸了下来。
雨点像密集的鼓点,敲打在御书房偏殿的琉璃瓦上,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。闷热潮湿的空气被这突如其来的凉意冲散了几分,却也让室内的压抑感愈发浓重。
叶清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低垂着眼眸,视线死死锁住面前那只碎裂的金樽。残存的酒液顺着地砖缝隙蜿蜒流淌,渗入那些细密的纹路中,像是某种古老而邪恶的图腾正在苏醒。
这就是“合欢引”。
第一章它被端上桌时,晶莹剔透,宛如琼浆;第二章它被推到她面前时,散发着甜腻的香气;第三章液体晃动溢出边缘,那是死亡的预兆;第四章杯底残留的八卦纹路显现,那是命运的审判;第五章酒杯被摔碎在地,那是她的反抗;而此刻,第六章,碎片嵌入地砖缝隙,毒酒渗入地下,仿佛要扎根生长。
傅廷之站在阴影里,手中的沉香木珠停止了转动。
那串珠子是他权力的象征,每一颗都代表着他在后宫中编织的一张网。此刻,珠子静止不动,正如他此刻阴鸷如蛇的眼神,死死盯着叶清婉的后背。
“叶贵妃。”傅廷之的声音尖细而冷漠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本宫给你十息时间。”
赵德全侍立在侧,手里捧着一个崭新的白玉盏,里面盛着暗红色的液体。那是备用方案——新酿的“合欢引”。
“十息之后,若你不饮,”傅廷之微微前倾身子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,“本宫便让人将你拖出去,活剐了。”
叶清婉的心跳如雷,但她表面的呼吸却平稳得可怕。
她知道,傅廷之在怕。
怕那杯酒的反噬,怕那个隐藏的机关,更怕她手中掌握的真相。
她缓缓抬起头,第一次直视傅廷之的眼睛。
三秒。
仅仅三秒,她便迅速垂下眼帘,顺从地避开那道充满威胁的目光。
“大人说笑了。”叶清婉轻声说道,声音柔婉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恐惧,“臣妾并非不愿饮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傅廷之眯起眼睛,手指再次捻动沉香木珠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“只是这‘合欢引’,乃是贵妃娘娘亲自赐下的恩宠。”叶清婉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自己苍白的脸颊,“臣妾若想干干净净地去见列祖列宗,总该先沐浴净身,以表对娘娘的虔诚吧。”
傅廷之冷笑一声:“你倒是讲究。怎么,想拖延时间?还是想在这半柱香内,想出什么脱身的法子?”
“不敢。”叶清婉低下头,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,“臣妾只想死得明白,死得干净。毕竟,叶家满门忠烈,若让臣妾带着污名而去,恐惊扰先祖在天之灵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刺,扎进了傅廷之的心脏。
他当然知道叶家所谓的“私通外臣”是莫须有的罪名。但他更需要这个罪名,来掩盖自己换药的事实,来测试叶家旧部的忠诚度。
如果叶清婉现在死了,这一切就成了死局。
但如果在死之前,能让她当众承认那份罪状,那么即便日后有人翻案,这份“自愿认罪”的记录也将成为铁证。
“好一个干干净净。”傅廷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“赵德全,带她去净房。半个时辰后,若无结果,直接灌药。”
赵德全愣了一下,随即躬身领命。
他看着叶清婉被两名侍卫架起,心中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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