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惊雷炸响，紧接着是太监尖细却冷硬的唱喏：“圣旨到——”
声音穿透厚重的宫墙，在这闷热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。
卫昭端坐在未央宫偏殿的紫檀木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仿佛那杯毒酒并非来自杀局，而是寻常的御赐琼浆。
窗外暴雨欲来，乌云压顶，闷热如蒸笼，连空气都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她面前摆着那只金镶玉螭纹酒盏。
此刻，它已不再温热完整，也不再被指尖划过留下威胁。
它是空的。
杯底残留着几滴暗红色的酒渍，像干涸的血，又像某种诡异的图腾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这杯酒入喉，毒性发作的生理反应开始显现。
胃里翻江倒海，喉咙深处泛起铁锈般的腥甜。
但她没有吐。
她硬生生将那口血沫咽了回去，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全场目光聚焦，无人敢言。
田贵妃穿着正红色织金凤袍，手指上戴着象征高位权力的红宝石扳指，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中的佛珠。
“妹妹身子弱，这酒凉性重，趁热喝了吧。”
她的声音慵懒中带着刺，像是羽毛扫过刀锋。
卫昭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她知道，若今日不喝，明日便会以“抗旨”罪名被废黜赐死。
没有明天了。
但她更知道，这杯酒背后，藏着皇帝生母家族的私印，藏着幽兰散的配方，也藏着这场豪赌的终极秘密。
她端起酒杯，指尖微微颤抖——那是中毒后的正常反应，也是演技的一部分。
酒液入喉，辛辣刺鼻。
她仰头饮尽，动作优雅而决绝。
空盏落地，碎成无法拼凑的残片。
意味着真相彻底破碎重组。
也意味着，游戏才刚刚开始。
……
柳贵人寝殿暖阁内，烛火摇曳。
卫昭推开房门时，身上还带着未散的酒气与血腥味。
柳贵人蜷缩在榻上，面色惨白，浑身抽搐，显然已经服下了高浓度的幽兰散。
这是解毒剂的副作用，也是她精心准备的“鬼魂索命”道具。
“你……你来做什么？”
柳贵人惊恐地看着她，眼中满是绝望。
她曾与卫昭有旧怨，此刻心中暗喜，希望卫昭出事，却没想到自己成了棋子。
卫昭走到榻前，从袖中掏出一方手帕。
手帕上沾有幽兰散的残留物，散发着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她将手帕轻轻塞入柳贵人的枕下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整理爱人的发丝。
“姐姐放心，这只是个开始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如丝，但字句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和算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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