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惊雷炸响，紧接着是太监尖细却冷硬的唱喏：“圣旨到——”
声音穿透了未央宫偏殿厚重的帷幔，也穿透了窗外那层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卫昭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面前那只金镶玉螭纹酒盏，此刻正盛着半盏暗红色的液体。
那是田贵妃亲手赐下的“恩宠”。
也是她今日必须吞下的生死簿。
殿内死寂。
柳贵人缩在角落，指尖死死攥着帕子，眼神里藏着幸灾乐祸的贪婪。
赵德全站在田贵妃身侧，额角的冷汗顺着鼻尖滴落，不敢看任何人。
而高座之上，田贵妃穿着正红色织金凤袍，手指上戴着象征高位权力的红宝石扳指，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中的佛珠。
“卫妹妹，”田贵妃的声音慵懒中带着刺，“怎么还不接旨？莫非是嫌本宫的赏赐不够丰厚？”
卫昭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唇色却因压抑的毒性而泛着诡异的青紫。
“臣妾谢娘娘恩典。”
她声音轻柔如丝，字句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她没有去接那杯酒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殿外那片乌云密布的天空。
雨还没下下来，但空气里的湿度已经浓得能拧出水来。
就像此刻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的恐惧。
“既然接了，”田贵妃冷笑一声，红宝石扳指在佛珠上磕出清脆的声响，“那就喝吧。别说是抗旨，便是为了这腹中的皇嗣，你也该饮尽。”
卫昭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那枚藏在袖中的解毒丸。
时机未到。
一旦现在吞服，药效与毒酒相冲，只会加速死亡。
她需要的是田贵妃彻底的放松，以及皇帝……那个高高在上、对后宫争斗漠不关心的男人，的一瞥。
“娘娘说得是。”
卫昭端起酒盏。
金镶玉螭纹酒盏温润的触感贴在掌心，仿佛还残留着第一章时它被呈上的温热。
那时它是完整的，象征着恩宠。
如今它残缺了一角，那是她在混乱中故意打翻一滴后留下的痕迹，也是她试探底线时推回半寸的证明。
而现在，它将彻底破碎。
就在酒液即将触碰到唇边的瞬间，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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