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,像是一头被囚禁的巨兽正用头颅撞击着未央宫厚重的琉璃瓦。
闷热潮湿的空气里,弥漫着暴雨将至前的土腥味,以及太医署特有的、令人作呕的苦药味。
卫昭跪坐在太医署密室的青砖地上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刚才那杯毒酒并未入喉。
她的指尖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体内那股尚未散尽的曼陀罗毒素正在与解毒丸激烈交锋。
每一次呼吸,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般粗糙疼痛。
但她不能动。
面前那张紫檀木案几上,摊开着泛黄的太医院旧档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墨字,此刻在她眼中比刀锋还要锐利。
“卫妃娘娘,”太医令王大人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声音尖细而干涩,“后宫干政,乃是大忌。这些药方记录涉及皇家隐私,老臣……实在不敢私相授受。”
他说话时,眼神飘忽不定,始终不敢直视卫昭的眼睛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袖口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卫昭知道,他在怕。
不仅怕她这个刚饮下毒酒却依旧活着的女人,更怕田贵妃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看见太医院外围的假山后,有一抹熟悉的红色衣角一闪而过。
那是田贵妃安插的眼线。
只要王大人稍有异动,不出半柱香,消息就会传到田贵妃的耳中。
到时候,不仅仅是这卷宗保不住,连她自己这条命,恐怕都要折在这闷热的午后。
卫昭轻轻咳嗽了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淡紫色的血沫。
她抬起手,用一方素帕慢条斯理地擦拭干净。
动作优雅从容,仿佛在品尝一盏新茶,而非面对生死危机。
“王大人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如丝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“臣妾只是好奇,这‘幽兰散’的药引子,为何偏偏出自田家母族辖下的‘百草堂’?”
王大人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这……这是巧合!天下药材流通广泛,同一产地不足为奇!”
“是吗?”
卫昭微微一笑,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。
她伸出左手,看似无意地碰倒了砚台。
浓黑的墨汁瞬间泼洒开来,染黑了桌角一份无关紧要的《本草拾遗》残卷。
墨迹蜿蜒流淌,如同一条黑色的蛇,迅速吞噬了案几上的整洁。
王大人惊呼一声,下意识地向后退缩,想要去扶起砚台。
就是这一瞬的疏忽。
卫昭藏在袖中的微型银针,如闪电般探出。
银针尖端极细,在阳光下几乎不可见。
它精准地刺破了王大人裸露在外的手腕皮肤,随即又迅速收回。
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。
王大人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,像是被蚊虫叮咬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去,只见皮肤上有一个针眼大小的红点,很快便消失不见。
“哎呀,真是对不住。”
卫昭故作惊慌地说道,连忙起身想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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