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，像是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巨兽，低吼着，却迟迟不肯撕裂天空。
未央宫偏殿的暖阁内，闷热得令人窒息。
窗棂紧闭，隔绝了外面暴雨将至的湿冷，也隔绝了最后一丝生机。
卫昭靠在软榻上，脸色依旧苍白如纸，那是毒发后的余韵，也是她精心伪装的痕迹。
她的手腕上还留着昨日田贵妃那一巴掌留下的淤青，紫黑一片，触目惊心。
但此刻，她的眼神清明得可怕。
她知道，皇帝看穿了她装死的破绽，却没拆穿。
因为皇帝需要田贵妃失势，需要一个替罪羊来平息御史台的弹劾。
而她卫昭，就是那个最合适的棋子。
只要她活着，田贵妃就翻不了身。
“娘娘，该喝药了。”
贴身宫女翠儿端着药碗走来，声音轻颤，不敢直视卫昭的眼睛。
卫昭没有接。
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碗黑褐色的汤药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这药，是太医署新贡的吗？”
翠儿愣了一下，随即低下头：“回娘娘，是……是柳贵人送来的安神香囊里配的药引。”
卫昭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柳贵人？
那个平日里最爱嚼舌根、视她为眼中钉的柳贵人？
在这个节骨眼上，送药？
还是通过香囊这种隐蔽的方式？
卫昭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想起昨日席间，柳贵人那意味深长的眼神，以及她手中把玩的那串佛珠。
那不是示好。
那是试探。
或者是……陷阱。
“拿来。”
卫昭伸出手。
翠儿战战兢兢地将一个绣着并蒂莲的香囊放在榻边的小几上。
香囊用的是上好的苏绣，针脚细密，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道。
但这股檀香中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杏仁味。
卫昭捏起香囊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。
她没有立刻打开，而是将其凑近鼻尖，细细嗅闻。
苦杏仁味很淡，像是被浓郁的檀香掩盖住了。
但在她经过特殊训练的鼻子里，这味道如同黑夜中的萤火，清晰可辨。
这是氰化物提纯后的残留气味。
剧毒。
而且，不是普通的砒霜。
卫昭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田贵妃买通御膳房，用慢性毒药布局已久。
如今柳贵人送来含有剧毒成分的香囊，是想让她在“禁足”期间，以“自尽”或“病故”的名义，彻底消失？
还是说，这香囊本身就是一个幌子？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