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,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,像是一头被困的巨兽在低吼。
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,闷热如蒸笼,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卫昭倒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视线已经模糊成一片光斑。
田贵妃那张涂着厚粉的脸在她眼中扭曲变形,那双戴着红宝石扳指的手正颤抖着指向她,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:
“把她拖下去!杖毙!本宫要让她知道,什么叫抗旨不尊!”
无人敢动。
太监宫女们跪伏在地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只有赵德全还在抽搐,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,嘴角涌出黑血,眼神涣散地盯着虚空。
卫昭的手指死死扣住地面,指甲缝里塞满了灰尘和碎瓷片。
剧痛从胃部蔓延至四肢百骸,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她的神经。
但她不能死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那枚裂开的红宝石扳指,此刻正静静躺在田贵妃脚边,裂缝中渗出的白色粉末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寒光。
那是砒霜混合了某种特殊香料后的残渣。
也是田贵妃多年来暗中调配毒药、却因疏忽而残留在自己身上的铁证。
如果这证据消失,今日之事便成了“诬陷贵人”,而她卫昭,便是那个该死的罪人。
必须拿到它。
或者,证明它存在过。
卫昭咬紧牙关,强行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。
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翻身趴在地上,像一只濒死的兽,缓慢而艰难地爬向那枚扳指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田贵妃察觉到了不对劲,惊恐地向后退了一步,高跟鞋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她想跑,但双腿发软,根本站不稳。
“娘娘,”卫昭抬起头,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却挂着一抹凄厉的笑,“您忘了吗?这酒盏……”
她伸手,抓起地上那块沾有白色粉末的碎瓷片。
那是“金镶玉螭纹酒盏”碎裂后最大的一块,边缘锋利,上面还残留着刚才砸落时溅上的酒渍和粉末。
这块碎片,是连接毒酒与扳指的唯一桥梁。
没有它,田贵妃可以辩解说这是巧合,是意外,甚至是卫昭伪造的证据。
有了它,这就是物证。
是田贵妃亲手将毒药藏入饰物,又试图用这杯酒杀人的实锤。
“来人!拦住她!”
田贵妃尖叫起来,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。
她身后的嬷嬷猛地扑上来,想要抢夺那块碎片。
卫昭早有准备。
她在爬行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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