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闷雷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的巨兽,低吼着,却迟迟不肯落下第一滴雨。
未央宫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卫昭端坐在席间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冰凉的玉扳指。
面前那只“金镶玉螭纹酒盏”,此刻正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温热。
那是田贵妃特意命人温过的。
酒液呈琥珀色,清澈见底,却在杯底沉淀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红。
赵德全跪在前方,额头抵着地砖,浑身抖如筛糠。
他不敢抬头,只敢用余光瞥向主位上的田贵妃。
田贵妃慵懒地靠在凤榻上,手中拨弄着佛珠,红宝石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卫昭身上,像是在欣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。
“卫妹妹,”田贵妃的声音慵懒而轻慢,“这雨就要来了,若是凉了酒,可是要坏心情的。”
她微微抬手,示意赵德全上前。
赵德全颤巍巍地端起酒盏,双手奉上。
他的手指粗短,指甲缝里藏着洗不净的黑泥,与那只精美的玉盏格格不入。
卫昭没有立刻去接。
她垂下眼帘,看着裙摆上那个被溅到的微小孔洞。
丝绸纤维断裂的痕迹清晰可见,边缘呈现出焦黑的碳化状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灼烧感,并非错觉。
毒发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十倍。
如果这一滴酒落在皮肤上就能腐蚀丝绸,那么入口之后,内脏将在几息之间溃烂。
田贵妃想要的,不仅仅是杀她。
她是想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,当众毙命,且死状凄惨,让所有人看到“天谴”二字。
只有这样,才能洗清“谋害皇嗣”的嫌疑,将一切归结为意外。
卫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既然你想看戏,那我就陪你演到底。
但她不能直接喝下去。
至少,不能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喝下去。
就在酒盏即将触碰到嘴唇的瞬间,卫昭忽然停住了。
她眉头微蹙,似乎想起了什么,转头看向窗外。
“娘娘,”卫昭轻声说道,“您听,雨声大了。”
田贵妃一愣:“怎么了?”
“臣妾记得,宫中规矩,雷雨之夜,禁食生冷,亦禁饮烈酒。”卫昭转过身,脸上带着几分无辜与担忧,“否则,恐伤脾胃,更恐招致天谴。”
这是一句空穴风的借口。
宫中从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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