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色暗得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旧棉布,沉甸甸地压在未央宫的琉璃瓦上。
闷热。
这种热不是夏日常见的燥烈,而是一种黏腻、潮湿,仿佛连呼吸都要被空气里的水汽堵住喉咙的窒息感。殿内的铜鹤香炉里燃着安神的龙涎香,此刻却闻不出丝毫清幽,反而混合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,让人心头发慌。
卫昭端坐在席间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暴风雨前强行收敛枝叶的寒梅。
她的目光落在案几中央那只“金镶玉螭纹酒盏”上。
盏身温润,螭龙盘绕,金玉交辉,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妖异的光泽。那是田贵妃亲手赐下的酒,也是今日这场家宴唯一的焦点。
就在刚才,太医为柳贵人诊脉后匆匆离去,留下一句“需静养勿惊扰”便撤了场。
这看似缓和的气氛下,暗流却比外面的雷声更汹涌。
田贵妃依旧慵懒地靠在凤榻上,指尖那串沉香木佛珠拨弄得飞快,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鼓点。她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,视线如同毒蛇的信子,死死黏在卫昭身上。
“卫妹妹,”田贵妃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雨要来了。这天气,最适合喝杯热酒暖暖身子。”
她指了指那只酒盏。
赵德全站在田贵妃身后,双手捧着托盘,手背上青筋暴起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他不敢看卫昭,也不敢看田贵妃,只是低着头,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细微声响。
他知道这酒里有东西。
他也知道,如果卫昭不喝,或者喝了出事,第一个死的就是他这个送酒的人。
卫昭没有立刻伸手。
她垂眸,看着自己袖中藏着的银针。那枚银针还带着酒液的余温,尖端乌黑。
毒性确认无疑。
但田贵妃为何在那时露出欣慰的笑容?
卫昭脑海中闪过那个瞬间。当银针入酒变黑,田贵妃眼中一闪而过的并非惊慌,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满意。
这意味着,田贵妃根本不在乎毒发快慢,甚至……她期待某种特定的结果。
“娘娘好意,臣妾岂敢拒绝?”
卫昭终于开口,声音轻柔如丝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酒盏边缘。
那一瞬间,殿外一道闪电划破长空,紧接着,一声惊雷炸响。
轰隆——!
震耳欲聋的雷声几乎掀翻了屋顶。
卫昭身子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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