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,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巨兽在低吼。
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湿热的水汽和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。柳贵人已经瘫软在席间,嘴角的黑血顺着下巴滴落在锦缎上,晕开一朵朵诡异的暗花。她那只枯瘦的手还僵在半空,食指与中指并拢,指向自己的咽喉——那个“死”字的手势,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种绝望的指引。
卫昭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。
她没有看柳贵人,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面前那杯酒上。
金镶玉螭纹酒盏。
盏身温润,螭龙盘旋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这是田贵妃赐下的“恩宠”,也是通往黄泉的请柬。
就在刚才,柳贵人那个手势并非诅咒。
卫昭曾在宫中古籍中见过类似的指法,那是太医院旧制中,中毒者若知解药所在或毒理关键,在神志不清时留下的最后暗示。食指中指并拢为剑,指向咽喉,意为“喉中有物,需以水引之”。
结合柳贵人之前那句含糊的“解药……解药……”,卫昭心中已有几分计较。
但这杯酒里的毒,是慢性蚀骨之毒,并非立竿见影的猛药。柳贵人中的是食物里的同种毒素,发作更快,却也给了卫昭一丝喘息之机。
只要撑过今日,只要让这杯酒成为“抗旨”的证据,田贵妃便不敢真的逼她当场饮尽致死。
“怎么?还不喝?”
田贵妃慵懒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她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中的佛珠,红宝石扳指在指尖转动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那双凤眼微微眯起,透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。
赵德全跪在一旁,浑身抖如筛糠,连头都不敢抬。他是个聪明人,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是找死,唯有沉默才是唯一的活路。
卫昭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酒盏边缘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,却压不住心头那股灼热的算计。
“娘娘。”
卫昭开口,声音轻柔如丝,听不出半分波澜,“臣妾近日身子不适,牙痛难忍,恐污了娘娘的美酒。”
这是一句试探。
她在赌田贵妃的多疑,也在赌宫规的严谨。
按照大清律例及后宫规矩,妃嫔受赐酒,若无明确病状呈报,不得拒饮。但若有了“病状”,尤其是涉及皇室颜面的“不敬”嫌疑,便需由太医验明正身,方可暂缓。
田贵妃的手指顿住了。
佛珠停止转动,殿内瞬间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雨点拍打窗棂的声响。
“牙痛?”田贵妃轻笑一声,笑意未达眼底,“卫妹妹何时这般娇气了?昔日你在御花园摔了一跤,也没见你喊疼,如今不过是一杯酒,便要拿牙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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