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，像是一头被囚禁的巨兽正试图冲破牢笼。
未央宫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，那股子闷热并非来自天气，而是源自席间每个人心头压着的石头。
卫昭手中的“金镶玉螭纹酒盏”依旧温热。
那温度不像是在盛着美酒，倒像是在捧着一块刚从炭火中夹出的烙铁，烫得掌心生疼，却又不敢松开分毫。
田贵妃端坐在主位，一身正红色的织金凤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她指尖那枚红宝石扳指折射出冷硬的光，随着她拨弄佛珠的动作，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。
“怎么？还不下筷？”
田贵妃的声音慵懒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她并没有看卫昭，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赵德全身上，语气轻描淡写：“这菜凉了，就不好吃了。”
赵德全浑身一颤，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刚才那一跪，已经暴露了太多。虽然田贵妃强行压下“有毒”二字，但刚才酒液滴落案几时冒出的青烟，就像一根毒刺，扎进了在场每一位知情者的眼里。
御膳房送来的菜肴，此刻摆在桌上，色泽鲜艳，香气扑鼻。
可在这暴雨欲来的午后，这香气里似乎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腥甜。
柳贵人坐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双象牙筷子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她的目光在卫昭和田贵妃之间来回游移，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上演的血腥大戏。
卫昭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的一闪而过。
她知道，田贵妃这是在逼她进食。
既然酒不能喝，那就吃饭。
若是拒食，便是抗旨不尊，是大不敬之罪。若是吃了，谁知道这些菜肴中是否也动了手脚？
这是一场全方位的围猎。
田贵妃不仅要她的命，还要让她死得不明不白，甚至要让她在死前承受极大的屈辱和痛苦。
卫昭缓缓抬起手，拿起那双银箸。
动作很慢，稳如磐石。
她将一块晶莹剔透的鹿肉夹起，悬在半空，迟迟没有送入口中。
“昭妹妹这是嫌弃本宫的厨子手艺不好？”田贵妃终于转过头，眯起眼睛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还是说，你觉得这鹿肉里有什么脏东西？”
这句话问得极轻，却重若千钧。
全场寂静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等待着卫昭的回答。
卫昭微微一笑，那笑容温婉得体，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“娘娘说笑了，”她声音轻柔如丝，字句间却透着冷静，“臣妾只是觉得，这鹿肉太过鲜嫩，怕是不经嚼。臣妾牙口不好，想慢慢品。”
说着，她将那块鹿肉轻轻放回盘中。
这一举动看似随意，实则暗藏玄机。
她并没有吃，也没有拒绝吃，而是用一种近乎挑剔的态度，拖延了时间。
每一秒的拖延，都是在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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