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影被未央宫高耸的红墙切割得支离破碎，偏殿内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裴昭坐在紫檀木榻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那件苏绣百鸟朝凤的披风。
这是先帝赐下的贡品，如今却成了她唯一的掩体。
小翠跪在一旁，浑身抖如筛糠，袖中那包解药粉末早已湿透，被她死死攥在掌心，不敢递出半分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沉重、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赵公公捧着金托盘走了进来，盘中那只玉杯空空如也，杯底还残留着昨日宴会上未洗净的酒渍痕迹。
那是“那杯毒酒”留下的最后一丝余韵。
第一章它在太监手中未动；第二章被放在案上，裴昭未碰；第三章她举杯示意却滴酒未沾；第四章酒液洒出半盏；第五章空杯被换作新茶；第六章空杯碎裂于地。
而此刻，这只象征着生死裁决的空杯，静静地躺在托盘中央，像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屋内的一切。
赵公公的目光有些躲闪，不敢直视裴昭苍白的脸。
他曾受过裴昭旧恩，此刻心中动摇，手中的托盘微微震颤，发出极轻的金属撞击声。
“贵妃娘娘，陛下口谕。”赵公公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让您……整理仪容，即刻入席。”
裴昭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，语调平缓：“陛下倒是心急。”
她缓缓起身，目光落在赵公公身后的阴影处。
那里站着一个身影，模糊不清，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皇帝来了。
他并未穿龙袍，只着一身玄色常服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——那是邹贵妃惯用的物件，此刻却在他指间转动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诡异。
“朕听闻，裴妹妹昨夜受了惊，今日太后寿辰，不宜缺席。”皇帝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喜怒。
裴昭垂下眼帘，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知道，这不仅是寿宴，更是审判。
邹贵妃急于铲除异己，提前设局，想要借皇帝之手除掉自己，并坐实谋逆罪名。
可皇帝不仅没有追究，反而令太医跟随，甚至亲自前来催促。
这其中必有蹊跷。
裴昭走到妆台前，拿起那把金梳，一下一下梳理着长发。
镜中的女人面色惨白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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