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影被未央宫高耸的红墙截断，只剩下一线惨白的光，勉强照进御书房的窗棂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汁与龙涎香混合的味道，甜腻得让人作呕。
裴昭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面前摆着那只空了许久的金杯——那杯毒酒。
从第一章太监手中未动的迟疑，到第六章碎裂于地的决绝，这只杯子见证了六次生死博弈。
如今，它安静地躺在案几一角，杯底残留着一圈干涸的酒渍，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她。
“裴贵妃，你可知罪？”
皇帝的声音从高处传来，听不出喜怒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裴昭缓缓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惯常的浅笑。
那笑意不达眼底，反而透着几分令人胆寒的平静。
“臣妾知罪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调平缓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。
“只是这罪，不在臣妾身上。”
邹贵妃端坐在侧面的凤椅上，深紫色的织金凤袍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指上的白玉扳指，眼神慵懒而轻蔑。
“哦？”
邹贵妃轻笑一声，声音尖细，“裴妹妹倒是好兴致。太后寿宴之上，抗旨不敬，还要赖给旁人？李御史可是亲眼所见，你亲手接过了那杯酒。”
李御史站在殿中，一身绯色官服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低着头，不敢直视裴昭，双手紧紧攥着袖中的帕子。
那是沾血的帕子，也是他试图翻盘的最后筹码。
“陛下，”李御史硬着头皮开口，声音刻板严肃，“裴氏女骄纵跋扈，视皇权如儿戏。臣已查明，她袖中藏有私物，且与禁军统领有私交，意图谋逆证据确凿。”
他说得斩钉截铁，仿佛已经抓住了裴昭的死穴。
然而，裴昭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李大人，你的记性似乎不太好。”
她站起身，动作优雅从容，无视周围侍卫拔刀出鞘的摩擦声。
她走到案前，拿起那只破碎的金杯残片。
指尖划过锋利的边缘，渗出一丝血迹，她却浑然不觉。
“你说我抗旨？”
裴昭举起残片，对着光线仔细端详。
“可我记得，那杯酒，从未真正入过我的口。”
邹贵妃的脸色微变，手中的扳指停顿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裴昭转过身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她的视线最终落在角落里的赵公公身上。
那个曾经受过她旧恩，此刻却满脸冷汗、不敢抬眼的掌事太监。
“赵公公，”裴昭忽然唤道，声音轻柔，“你还记得，我在第三章举杯示意时，为何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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