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影西斜，未央宫偏殿内的闷热并未随时间散去，反而像一层黏腻的油脂，糊在每个人的皮肤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龙涎香与血腥气混合后的甜腥，令人作呕。
裴昭端坐在席间，脊背挺得笔直，那是她最后的尊严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撑。
腹中的凉意早已退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阵从骨髓深处泛起的剧痛。
那不是毒药发作的灼烧，而是小翠袖中那包“假死散”入喉后，引发的剧烈痉挛。
她的视线开始模糊，眼前的邹贵妃化作一团深紫色的幻影，唯有那只漫不经心摩挲着白玉扳指的手指，清晰得刺眼。
「裴妹妹，怎么脸色这般苍白？」
邹贵妃的声音慵懒而威严，带着几分刻意伪装的关切，却字字如刀。
她微微前倾身子，凤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「可是那酒……太烈了些？」
全场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裴昭身上，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的高潮。
李御史手中的笔尖悬在半空，墨汁滴落在宣纸上，晕开一团黑渍。
他死死盯着裴昭的嘴唇，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中毒的痕迹。
赵公公站在案几旁，手心全是冷汗，不敢抬头看任何人的眼睛。
他知道那杯酒里有什么，也知道这杯酒的结局本该是裴昭的死亡。
但现在，裴昭还活着。
而且，活得比任何人都清醒——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
裴昭缓缓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触碰面前的空杯。
那是一只青瓷酒杯，杯沿有一道极细微的缺口，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。
这是她故意留下的破绽。
也是她今日翻盘的筹码。
「臣妾……没事。」
她轻声说道，语调平缓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。
但这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一种濒死的凄美。
她猛地捂住胸口，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。
「哇——」
一口黑血喷涌而出，溅洒在洁白的桌布上，触目惊心。
那血液并非鲜红，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，散发着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殿内瞬间炸开了锅。
惊呼声、倒吸冷气声、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交织在一起。
皇帝皱起眉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疑虑。
邹贵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她没想到，裴昭真的敢吐。
更没想到，这血的颜色和气味，如此逼真。
「太医！快传太医！」
皇帝的声音中带着怒意。
他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案边的裴昭，眼神冰冷。
「朕从未想过，你竟敢在太后寿宴之上，行此大逆不道之事。」
「抗旨饮酒，又当众呕吐黑血，你是想诬陷谁？」
这句话，像是一把锤子，重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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