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,噼啪作响,却压不住偏殿内那股子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程婉仪趴在榻上,意识像是一团浸了水的棉絮,沉重且浑浊。
致幻药的效力如潮水般涌来,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、重叠。
袁贵妃那张慵懒而锐利的脸,在水波般的虚影中忽远忽近。
她手中的沉香念珠转得飞快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“醒了么?”
袁贵妃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,穿透了程婉仪耳边的轰鸣。
程婉仪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舌尖还残留着鸩酒那刺鼻的苦味,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烧红的碎玻璃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。
但她必须装出刚醒的模样,或者,是药效发作后的迷离。
她微微颤动睫毛,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。
“娘娘……”
声音沙哑,破碎,却恰好落在袁贵妃想要听到的脆弱频率上。
袁贵妃眯起眼,目光如刀,刮过程婉仪苍白的脸颊。
她在等。
等程婉仪崩溃,等程婉仪求饶,或者,等程婉仪露出破绽。
这一卷的结局,就要在这一刻收束。
若程婉仪背后真有太后势力,此刻就该有人闯进来救人了。
可门外只有禁军甲胄摩擦的冷硬声响,一步未进,一步不退。
袁贵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看来,程家那只老狐狸,也不敢拿全族性命去赌这十息之外的变数。
她赢了。
至少,表面上是这样。
“王嬷嬷。”
袁贵妃轻轻唤了一声。
王嬷嬷立刻上前,手里捧着一床锦被。
那是宫中特有的双凤朝阳纹样,金线绣就,华丽却刺眼。
袁贵妃特意选了这床被子,就是要压在程婉仪身上。
双凤朝阳,暗喻太后干政,后宫不得预闻朝堂。
这是大忌。
也是袁贵妃心中的一根刺。
她怕程婉仪背后站着的是那个女人。
所以,她要杀鸡儆猴。
用这杯毒酒,立起自己的威。
让所有人都知道,在这后宫里,谁才是真正的主宰。
“给贵人盖上。”
王嬷嬷动作严厉,将锦被猛地抖开。
布料摩擦空气,发出猎猎声响。
程婉仪感觉到一股凉意袭来,随即是沉重的压迫感。
那锦被太重,重得像是一座山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更让她心惊的是,在那锦被翻飞的瞬间,她瞥见王嬷嬷袖口处,似乎沾着一点灰白色的尘土。
那颜色很淡,混在红色的宫装里,几乎看不出来。
但程婉仪认得。
那是边关的沙土。
粗糙,干燥,带着风沙磨砺后的颗粒感。
为什么王嬷嬷的手上,会有边关的沙土?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很快就被剧烈的疼痛吞没。
体内的解药开始与致幻药冲突。
原本应该清明的意识,此刻变得一片混沌。
听觉正在逐渐剥离。
袁贵妃的声音,变得越来越遥远,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。
“你刚才梦呓,说什么玉佩的事?”
袁贵妃凑近了些,身上的龙涎香浓烈得让人作呕。
她其实并不相信程婉仪那些胡言乱语。
什么太后宫中失窃的玉佩,什么御花园假山石缝。
全是疯话。
但程婉仪眼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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