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红泥小炉里爆出一声轻响。
程婉仪维持着假死的姿态,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滞。
但她的心跳如擂鼓,每一声都撞击着耳膜。
她在等。
等袁贵妃靠近。
等那个能决定她生死的人,亲手揭开最后的底牌。
暖阁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雷声滚滚,暴雨将至未至,压抑着所有人的神经。
袁贵妃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正红色的凤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诡异而庄重。
她手中把玩着一串沉香念珠,珠子碰撞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声音像是倒计时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程婉仪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冷香逼近。
那是袁贵妃身上的味道,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、类似血腥气的甜腻。
袁贵妃蹲下身。
她的指尖冰凉,轻轻划过程婉仪苍白的脸颊。
那触感像是一条冰冷的蛇。
“程婉仪,你装得真像。”
袁贵妃的声音慵懒,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。
她没有看程婉仪的眼睛,而是将目光落在程婉仪紧握的右手上。
那里攥着半块玉佩。
那是程家贪污证据的载体,也是袁贵妃用来威胁她的筹码。
但袁贵妃不知道的是,程婉仪真正的杀招,并不在这玉佩上。
而在她的舌尖。
就在刚才,趁王嬷嬷转身整理锦被的瞬间,程婉仪用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唇角残留的一滴酒渍。
那杯酒,是袁贵妃亲自赐下的。
酒液入喉前,她并未吞咽,而是含在口中,利用味觉的敏锐去捕捉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苦味。
不是普通的毒。
是慢性致幻药。
而且,这酒里还藏着一个秘密。
程婉仪在心中冷笑。
袁贵妃以为自己在掌控全局。
她以为程婉仪背后的太后势力早已瘫痪,以为小允子的死切断了所有外援。
所以她急于求成。
因为她怕。
怕太后真的介入,怕皇帝真的生疑。
这种恐惧,让她在斟酒时手抖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的颤抖,被程婉仪尽收眼底。
那不是试探,是恐惧。
是对失去权力的恐惧,是对皇权反噬的恐惧。
袁贵妃想要立威。
她要证明,即便有太后撑腰,后宫的规矩,依然由她说了算。
她要彻底铲除异己,确立绝对权威。
所以,她必须让程婉仪喝下这杯酒。
哪怕程婉仪不喝,只要表现出抗拒,就是抗旨。
只要抗旨,禁军就会破门而入。
届时,程婉仪必死无疑。
这就是袁贵妃的逻辑。
简单,粗暴,却致命。
“王嬷嬷。”
袁贵妃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暖阁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站在角落的王嬷嬷立刻上前。
她是个沉默寡言的女人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双眼睛,冷漠得像两口枯井。
她是袁贵妃的心腹,曾在太医院学过药理,深知这杯酒的厉害。
她知道这酒无解。
至少,在无解之前,足以让人疯癫。
王嬷嬷走到榻前,手里拿着一根银针。
银针在烛光下闪着寒光。
她没有看程婉仪的脸,而是直接伸手探向程婉仪的袖口。
动作粗暴,毫不留情。
她在搜查。
搜查程婉仪是否还藏着其他东西。
解药?密信?还是别的什么见不得人的证据?
程婉仪的身体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寒冷,而是因为愤怒。
她必须忍住。
她必须表现出彻底的顺从和无力。
她松开右手,让那半块玉佩滚落到榻边。
这是一个信号。
一个“我已无后手”的信号。
袁贵妃的目光随着玉佩的移动而移动。
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。
但她并没有放松警惕。
因为程婉仪的眼神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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