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窗棂被夜风撞得哐当作响。
炭火早已熄了，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霉味。
程婉仪侧卧在冰冷的榻上，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唇边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——那是她刚才咬破舌尖，强行逼出的“毒发”之相。
腹中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那股慢性致幻药带来的轻盈感。
她知道，药效正在发作。
但此刻，她不能动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沉稳而压抑。
是袁贵妃来了。
程婉仪紧闭双眼，睫毛微微颤抖，像是在恐惧中沉睡。
她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，听见沉香念珠碰撞的脆响。
那声音越来越近，直到停在榻前。
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混合着血腥味，扑面而来。
“还没死透吗？”
袁贵妃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。
程婉仪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没有睁眼，只是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呜咽。
这是她精心设计的反应。
既显得虚弱无助，又保留了最后一丝生机。
王嬷嬷站在袁贵妃身后，手里拿着一根银针。
她的眼神阴鸷，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。
“娘娘，这丫头装得挺像。”王嬷嬷低声说道，“不如直接掐断脖子，干净利落。”
袁贵妃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冰凉，轻轻抚过程婉仪滚烫的额头。
那触感让程婉仪浑身僵硬。
她在赌。
赌袁贵妃的多疑，赌她对太后的忌惮。
如果现在杀了她，太后那边一定会起疑心。
袁贵妃想要的，不是程婉仪的死，而是程家的臣服。
或者，彻底铲除程家背后的势力。
“银针探一下。”袁贵妃终于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王嬷嬷应了一声，举起银针，就要往程婉仪的鼻下探去。
就在银针即将触碰到程婉仪鼻孔的瞬间，程婉仪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。
只有离得最近的袁贵妃看见了。
袁贵妃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。
她一把抓住了王嬷嬷的手腕。
“等等。”
王嬷嬷吓了一跳，连忙停住：“娘娘？”
袁贵妃盯着程婉仪的脸，目光在她紧握的右手上停留了片刻。
那里，藏着她之前塞给小允子的备用玉佩的碎片。
虽然大部分已经被小允子吞下，但还有一小块残片，被她偷偷藏在袖口的夹层里。
那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她试探袁贵妃的诱饵。
“她手在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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