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爆出一声脆响,火星子溅在青砖上,瞬间熄灭。
程婉仪睁开眼时,视线是模糊的。
喉管里像塞了一把烧红的碎玻璃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那是慢性致幻药在血液里游走的痕迹,它不立刻杀人,却先摧毁人的理智,让人在极度的痛苦中看见自己最恐惧的东西。
她躺在暖阁冰冷的地面上,身下是袁贵妃亲手铺的陈设锦褥,此刻却冷得像冰窖。
“醒了?”
袁贵妃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慵懒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程婉仪艰难地撑起上半身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利用那尖锐的疼痛强行压制住胃里的翻涌。她抬起头,看见袁贵妃正坐在紫檀木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念珠。
那串念珠每转动一次,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。
“娘娘……”程婉仪的声音嘶哑破碎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,“臣妾……只是有些头晕。”
袁贵妃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眯起眼睛。
她的目光落在程婉仪苍白的脸上,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报废的瓷器。
“头晕?”袁贵妃轻笑一声,手指停住了,“本宫记得,太医说这杯酒里有‘醉仙引’。喝了它的人,半个时辰内会看见亡魂,一个时辰后,心脉爆裂而亡。”
程婉仪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。
她当然知道。
这杯酒里不仅有毒,还有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药物。这是袁贵妃的手段,她想逼程婉仪在清醒与疯癫之间做出选择,想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,从而坐实“谋逆前兆”的罪名。
但袁贵妃不知道的是,程婉仪早在入宫前,就从母亲留下的旧物中得知了这种毒药的解法。
只要熬过最初的剧痛期,用特定的穴位按压,便能暂时压制药效。
现在的关键,不是解毒,而是拖延时间。
因为小允子吞下了玉佩。
这个念头刚升起,殿门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禁军统领王公公带人封死了暖阁的所有出口。
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殿内的每一个角落,最后定格在小允子身上。
小允子跪在角落,浑身颤抖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刚才为了掩盖那枚玉佩,已经将其吞入腹中。此刻,那股异物感卡在食道深处,让他几乎窒息。
“搜。”
袁贵妃淡淡地吐出一个字。
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暖阁的空气凝固了。
王嬷嬷领命上前,手中的刀鞘重重地敲击在地面上,发出令人心悸的回响。
她一步步走向小允子,眼神冰冷而刻板。
“小允子,你可知罪?”王嬷嬷的声音严厉刺耳,“竟敢私藏禁物,意图不轨。”
小允子不敢抬头,只能拼命摇头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他知道,一旦被发现,不仅是他,连程婉仪都会死无葬身之地。
但他更知道,如果交出玉佩,程婉仪必死无疑。
而他欠程婉仪的人情,比他的命还重。
程婉仪看着这一幕,心中五味杂陈。
她知道小允子在挣扎。
她也知道,袁贵妃在等。
等那个决定性的时刻到来。
“搜身。”袁贵妃再次下令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她似乎对这种拖沓的游戏感到厌倦。
她想要的是绝对的服从,彻底的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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