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暖阁内的炭火烧得极旺,熏得人头晕目眩。
袁贵妃端坐在紫檀木榻上,一身正红色的凤袍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,像极了凝固的血。
她指尖拨弄着那串沉香念珠,咔哒,咔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程婉仪的心口。
“臣妾谢娘娘赐酒。”
程婉仪跪在地上,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金砖。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,既显恭顺,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。
案几中央,那只名为“金樽”的酒器静静伫立。
它通体由羊脂白玉雕琢而成,杯壁薄如蝉翼,此刻里面盛满了琥珀色的液体。
那是死神的邀请。
第一章时,它盛满毒酒置于案上,冷眼旁观;第二章被程婉仪指尖触碰,试探生死;第三章酒液洒出少许染红桌布,预示凶险。
而今日,第四章。
它被推到了程婉仪面前,只差最后一步——举杯至唇边。
只要这一步迈出去,便是第五章,酒入喉中,万劫不复。
袁贵妃没有说话,只是用那双慵懒却锐利如刀的眼睛盯着她。
她在等。
等她抗旨,等她求饶,或者……等她喝下。
无论哪种结果,都是袁贵妃想要的。
若是喝下,便除了一大隐患;若是不喝,便可坐实谋逆之罪,连根拔起。
程婉仪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金樽之上。
酒液表面平静无波,却隐隐透着一股奇异的甜香。
那不是普通的酒香,而是混合了曼陀罗与朱砂的味道。
慢性致幻药。
她知道这杯酒里不仅有毒,还有让人疯癫的成分。
但她更知道,若不喝,明日便是家族覆灭的死局。
唯有喝下,才能在这绝境中撕开一道口子。
“怎么?不敢?”
袁贵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手中的念珠停住了。
“本宫记得,程家世代忠良,想必不会连一杯酒都不敢喝吧?”
这句话看似调侃,实则步步紧逼。
程婉仪深吸一口气,伸手去拿金樽。
她的手很稳,稳得不像一个即将赴死的人。
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而上。
玉质的冰凉,掩盖不住内里液体的温热。
她端起金樽,动作优雅而缓慢,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毒药,而是圣旨。
就在金樽升至半空之时,程婉仪微微侧头,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站在角落的小允子。
小允子是袁贵妃身边的太监,也是唯一能帮她拖延时间的人。
之前那次暖阁之行,他曾偷偷塞给她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“外臣密会”。
那是唯一的线索,也是唯一的生机。
程婉仪希望他能在这个时候,制造一点混乱,或者至少,表现出犹豫。
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分神,也足以让她找到反击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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