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酒入喉，那股灼烧感并未如寻常毒药般瞬间摧毁理智，反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食道蜿蜒而下，死死缠住了胃壁。
程婉仪垂着眼帘，不敢有丝毫松懈。她清晰地感觉到，那杯名为“鸩”的酒里，除了见血封喉的剧毒，还混杂着一种奇异的甜香——那是致幻药的引子。
若此刻倒下，便是死无对证。
袁贵妃坐在紫檀木椅上，指尖那串沉香念珠转得极慢。一下，两下。每一声轻微的碰撞，都像敲在程婉仪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婉仪脸色似乎不太好。”袁贵妃的声音慵懒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可是这酒不合胃口？”
程婉仪缓缓抬起头，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恭顺的笑意：“娘娘赐酒，臣妾感激涕零。只是……这酒烈了些，冲撞了臣妾近日体虚的身子，有些晕眩罢了。”
她说着，身子微微晃了晃，装作支撑不住的样子，右手紧紧攥着袖中的半块玉佩。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，也是她赌上性命也要换回的一线生机。
袁贵妃眯起眼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程婉仪苍白的脸颊。
她在看什么？
是在看程婉仪是否真的中毒，还是在观察她背后是否有太后的暗卫在暗中施为？
程婉仪知道，自己必须争取时间。小允子去取清水时，曾与她有过一瞬的眼神交汇。那太监眼中闪过一丝挣扎，最终化为一抹决绝。他欠她一个人情，这个时机，不能错过。
“传本宫懿旨，”袁贵妃忽然开口，声音冷了几分，“程婉仪既已饮下本宫赐酒，便算是一心向主。但本宫听闻，外头流言四起，说婉仪与太后宫里的掌事姑姑走得甚近。”
程婉仪心头一跳。
来了。
这是借题发挥，更是逼宫的前奏。
“臣妾惶恐，”程婉仪立刻跪伏在地，额头触碰到冰凉的金砖，“臣妾出身寒微，能入宫侍奉陛下，全凭陛下恩典。太后娘娘慈爱，偶尔问安，皆是礼数使然，绝无逾矩之心。”
“礼数？”袁贵妃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满是讥讽，“在这后宫之中，任何超出礼数的接触，都是谋逆的开始。婉仪，你说是吗？”
程婉仪咬紧牙关，忍住胃部翻涌的剧痛。她不能辩解，越辩解，越显得心虚。
她需要证据。
哪怕只有一点点，能证明袁贵妃私通外臣、意图废立的蛛丝马迹。
就在这时，小允子端着托盘快步走了进来。
托盘上放着一盏清水，还有一方洁白的帕子。
程婉仪心中一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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