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御花园深处的这处偏殿。
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，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唐婉端坐在紫檀木案几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仿佛那上面钉着无形的钉子。
她的目光落在案中央那只白玉酒杯上。
那是贯穿了前六章的“那杯毒酒”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立在托盘正中，酒液如血，表面映出窗外惨白的闪电光晕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李公公将它推到唐婉手边三寸时，指尖曾微微颤抖，洒出了半滴酒液。
那一瞬间，唐婉触碰到杯壁，感受到的是彻骨的冰凉，而非热酒的余温。
如今，酒杯已落，碎瓷混着酒液渗入地砖缝隙，只留下一滩刺眼的暗红痕迹。
但这滩痕迹并未消失。
因为戴贵妃没有允许她彻底解脱。
“唐婉，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？”
戴贵妃慵懒地靠在软榻上，正红色的织金凤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她指尖那枚红宝石扳指随着动作轻轻转动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那双鹰隼般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唐婉的每一寸表情，不放过任何一丝恐惧或犹豫。
唐婉缓缓抬起头，语调平缓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恭敬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
“臣妾不过是在等一个名分。”
戴贵妃轻笑一声，笑声尖锐，像指甲刮过瓷器。
“名分？你勾结禁军统领赵铮，私通外臣，满门抄斩已是轻罚，你还想要什么名分？”
李公公跪在一旁，尖细的声音里透着急切与恐惧。
他不敢直视唐婉，只敢盯着地面，双手紧紧攥着手中的圣旨卷轴，指节泛白。
唐婉知道，李公公在贪财，更在怕死。
他曾受过唐家恩惠，此刻却成了催命的判官。
但她不在乎。
她在乎的是戴贵妃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慌乱。
唐婉伸出手指，轻轻点了点地上那滩残留的酒渍。
“娘娘忘了，圣旨说的是‘抗旨’才满门抄斩。”
“臣妾尚未饮下这杯酒，便不算抗旨。”
“但臣妾若死了，唐家那些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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