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雨点砸在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，仿佛要将这偏殿彻底淹没。
殿内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瞬间照亮那张紫檀木案几。
案几正中央，放着那杯毒酒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静置托盘上的死物，也不是后来被推至手边的诱惑。此刻，它孤零零地立在那里，酒液浑浊，散发着苦杏仁的甜腥气，像是一双窥探生死的眼睛。
戴贵妃坐在主位，一身正红织金凤袍在昏暗中显得刺眼。她指尖的红宝石扳指折射着冷光，眼神如鹰隼般死死钉在唐婉身上。
李公公跪在一旁，浑身抖如筛糠，头埋得极低，连呼吸都压成了细丝。
“臣妾知罪。”
唐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半分恐惧或悲戚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越过戴贵妃，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，仿佛在对着那个尚未回銮的人说话。
“臣妾之父唐太傅，确有结交禁军统领之嫌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。
戴贵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，手指轻轻摩挲着扳指：“既然知道是死罪，为何不饮？本宫赐你的，可是恩典。”
唐婉没有去碰那杯酒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戴贵妃，声音依旧低缓，却字字清晰：“臣妾不敢饮。因为这一杯下去，唐家满门三百口的清白，便真的成了谋逆的铁证。”
戴贵妃眉梢微挑，眼中闪过一丝不耐：“你想怎样？”
“臣妾想活着。”唐婉说，“但更要让天下人知道，唐家并非因罪而死，而是因‘忍辱’而生。”
她缓缓站起身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行礼，而非赴死。
“娘娘刚收到密报，证实家父私通外臣，意在清除隐患。可娘娘是否想过，若臣妾在此刻饮鸩自尽，陛下回銮后，查出的只会是‘畏罪自杀’四个字。届时，即便有冤情，也无人再提。”
戴贵妃眯起眼睛，手中的茶盏边缘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她当然怕这个。
她需要唐婉死，或者彻底屈辱，以此填补她权力焦虑的空洞。唐婉的任何保留体面，都是对她的挑衅。
“那你打算如何？”戴贵妃慵懒地问，语气中带着尖锐的压迫感，“难道本宫还要给你留条活路不成？”
唐婉微微一笑，那笑容凄惨而讽刺。
她从袖中掏出一枚铜牌，正是前章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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