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御花园深处的偏殿内，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味。
唐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手腕处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暗红色的血迹蜿蜒爬过青砖缝隙，像一条濒死的蛇。
那杯毒酒并未消失。
它被李公公颤抖着手重新端了起来，放在紫檀木案几的中央。
酒杯是羊脂白玉雕成，晶莹剔透，里面盛着的却是致命的鸩酒。
第一章它在托盘上静止；第二章被推到唐婉手边三寸；第三章唐婉指尖触碰到杯壁；第四章酒液洒出半滴；第五章唐婉举杯抵唇；第六章酒杯落地碎裂，酒液渗入地砖缝隙。
此刻，这杯酒再次回到了案几正中，距离唐婉的鼻尖不过三寸。
戴贵妃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，正红色织金凤袍铺陈在地，九尾凤钗上的珠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，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声响。
她眼神如鹰隼般盯着唐婉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红宝石扳指。
“臣妾知罪。”
唐婉抬起头，语调平缓，没有哭喊，也没有求饶。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恭敬，字字斟酌，不留把柄。
“父亲结交禁军统领，确系私通外臣，意图谋逆。臣妾身为唐家女，未能及时规劝，甚至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窗外漆黑的雨幕。
“甚至曾试图通过私相授受，以保全家族最后的颜面与生机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，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。
这是戴贵妃想要的。
彻底的屈辱，公开的认罪。
只要唐婉承认了这一点，唐家最后的体面便荡然无存。
皇帝回銮后，无需任何证据，仅凭这一句供词，满门抄斩便是板上钉钉。
戴贵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眼中的杀意稍减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快意。
“哦？”
她慵懒地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尖锐的回音，“唐妃倒是坦诚。只是这‘投名状’，光靠嘴说可不够。”
她指了指那杯毒酒。
“喝了它。让天下人看看，唐家是如何因罪自裁的。”
李公公在一旁屏住呼吸，手中的托盘稳如泰山，但他额头的冷汗却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知道唐婉的父亲曾对他有恩，但他更知道戴贵妃的脾气。
一旦出错，他这条命也就没了。
唐婉看着那杯酒。
苦杏仁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，刺鼻而冰冷。
她知道，喝下去，就是死。
不喝，半个时辰内圣旨必至，满门尽灭。
退路已断。
除非……
唐婉的目光越过戴贵妃，落在了殿门口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玄色铠甲，手持长戟，面容冷峻如冰。
正是禁军统领赵铮。
他本该在外围巡逻，却被唐婉之前的呼喊引了进来。
此刻，他正站在阴影中，脸色阴沉得比暴雨前的天空还要可怕。
他在看什么？
唐婉心中一动。
赵铮的手按在剑柄上，指节泛白。
他想救她吗？
还是想看着她死，以证明他对皇权的绝对忠诚？
戴贵妃似乎察觉到了赵铮的存在，眉头微蹙。
“赵统领，此处乃后宫禁地，无关人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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